飯做好了,紅姨扯嗓門子招呼我們上桌。
程軒大姨家屋子不大,在外屋地擺張圓桌,八個人坐下還有點擠,賈文靜一屁股坐在我身邊,指著哪道菜是她做的。
她一坐下,那股子混雜的氣息又飄過來,沖得我鼻子發癢,大鼻涕差點噴菜里。
“來來來,別光看著,吃菜吃菜。”
紅姨張羅著,筷子在盤子里亂扒拉,看得我手癢癢,想抽她手爪子。
“這是文靜做的,可好吃了!”
賈文靜立刻夾了一筷子肉,直接遞到我嘴邊:
“來,張嘴。”
我往后一縮,自已拿起筷子:
“不用不用,我自已來。”
她也不生氣,把那塊肉放我碗里,眼睛還直勾勾盯著我,笑咪咪的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林梔三人在桌子底下的手捏的嘎吱嘎吱響,給老王頭子嚇得菜都掉了,紅娘跟賈文靜是一點沒聽見。
“哎呀文靜這孩子心眼好,會疼人,她也是個苦命人,剛送走親人,正需要安慰呢。”
我筷子一抖,差點掉桌子上。
親人?什么親人?
腦子里突然閃過之前的夢。
夢里黃天賜告訴我她剛打完胎。
對,打胎。
她剛打完胎。
程軒大姨跟大姨夫不知道咋地了,臉瞬間就黑了,我低頭看著碗里那塊肉,感覺有點惡心。
這女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竟然讓人一眼看不出來。
“別吃她夾的菜。”
黃天賜蹲我旁邊提醒我,我姐她們仨表情各異,是壓根沒動筷子。
我強擠出笑容附和兩句,趁賈文靜扭頭跟紅姨說話的工夫,飛快地把碗里的菜扒拉到桌子底下,用腳踩住抿了抿。
賈文靜一直給我夾菜,我假裝吃的香,實際都讓黃天賜處理了。
吃完飯,我說出去透透氣,推門走到院子里。
外頭天灰蒙蒙的,冷風一吹,把腦子清醒了不少。
我站在院墻邊,剛想掏出手機給劉亮李月蓮拜個年,身后就傳來腳步聲。
“咋一個人跑出來了?”
賈文靜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我暗道晦氣,卻沒表現出來:
“啊,出來透透氣。”
她走到我身邊,跟我并肩站著,我余光瞟了她一眼,她又開始盯著我看,那眼神讓我心跳突然加速。
我能聽到胸腔里砰砰砰跟打鼓似的。
血液直往上涌,臉發燙,腦子里嗡嗡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著她的臉。
我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開,疼痛讓我微微清醒,卻還是不受控制,直到臉上挨了個大嘴巴子,眼前才徹底清明起來。
賈文靜還在盯著我,嘴角帶著古怪的笑容:
“你咋了?臉這么紅?盯著我看,我好看不?”
我往旁邊挪了半步:
“好看,剛才屋里太熱了。”
賈文靜往前跟了半步:
“熱就多在外頭待會兒,我陪你,對了,你叫啥名啊?還沒告訴我呢。”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讓人難受的氣息又跟了過來,我腦子里有些亂,一時間忘記了給自已編個名字。
“陳七斤,你就說你叫陳七斤。”
好在黃天賜反應快,聲音在我腦海里響起:
“別看她眼睛!”
我低著頭,小聲開口:
“我叫陳七斤。”
“這名字好啊,咋的,你出生的時候七斤重啊?”
我……
要這么說也對,七斤八兩,叫七斤叫八兩都差不多。
“你咋不看我?你不說我好看嗎?”
賈文靜的聲音帶著鉤子直往我耳朵里鉆,我心跳又開始加速。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忍住把拳頭杵她臉上的沖動,讓黃天賜給我封竅,又讓境帝上了身。
“好看,你長得真俊,臉畫的跟他媽鬼似的。”
雖然聽不到,但我能知道境帝說了什么。
賈文靜愣了一下,隨后變了臉色:
“你媽……”
“我那意思你太好看了,我不好看。”
即將被問候母親的時候,境帝又開了口,這下子把賈文靜笑得花枝亂顫:
“你媽她們都挺好的吧?你這人,還挺會說話。”
境帝還想發揮,程軒這時候從屋里出來,站在門口喊:
“小弟,進來吧,外頭冷。”
我起身扭頭就走,經過賈文靜身邊時,她伸手想拉我,被我躲開了。
進了屋,程軒小聲問我:“你倆嘮啥呢?”
境帝替我開口:
“她問我我媽她們是不是都挺好的。”
程軒:……
(哈哈哈,沒有陳七斤,虛晃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