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小孩開口說的第一句不是爸爸就是媽媽??稍谘π恿诌@里,他最先學會的是扎針。
然后就是人參、黃芪、甘草、當歸、三七、黃麻、黃連等這些藥名。
人家小孩子的玩具是撥浪鼓、小木槍、彈弓之類的東西,可他第一件玩具是聽診器,第二件是繃帶。
聽說一歲不到的時候,他的玩具箱里堆放的全是各類藥水。
他不懂事的時候,不管什么藥水,能擰開蓋子的就咕咚咕咚往小嘴巴里灌,也幸好薛家人醫(yī)術高,能挽救回來。
周歲的時候,他抓周抓了一副銀針,可將家人高興壞了。
從那天開始,他又得到了一個新玩具,那就是人體穴位圖。
半年時間,他終于把人體穴位圖全部記了下來。在別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小天才,一歲半的孩子話都說不利索,居然能識字記住人體穴位圖。
可薛家人卻覺得這孩子天賦不高。
薛爺爺,“想當初我只用了一個月就將人體穴位圖背下來?!?/p>
薛父,“我也是一個月多兩天?!?/p>
薛母,“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杏林這孩子天賦還是差了點。”
薛杏林從小就從家里人口中得知,自已學醫(yī)的天賦是家里最差的,應該沒啥天賦,比起他爺爺和老爹簡直差多了。
也沒人告訴他,他爺爺和老爹都是十幾歲才背誦的人體穴位,那時候早就識字,早就接觸了很多醫(yī)學基礎。
而他是在還不識字的周歲開始,被他們強行灌輸。
薛杏林也一直以為自已的天賦不好,在學習醫(yī)術這事上是相當的刻苦。
他的童年沒啥朋友,只因來家里玩的小朋友都被他當成了小白鼠。
人家小孩都是,“我們一起玩吧?!?/p>
他一開口就是,“來吧,我給你扎兩針?!?/p>
在學校也是,只要有同學主動靠近,他就忍不住想給人扎針。
后來家里人為了他不嚯嚯外人,他們自已當起了小白鼠。一邊當小白鼠一邊指正,就算有失誤,他們自已還能搶救一下。
不過薛杏林這家伙從小就熟知人體穴位圖,想讓他扎錯地方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他五歲生日的時候,收到了家里人送他的一套手術刀。
薛爺爺雖然最擅長的是中醫(yī),但他在醫(yī)院展露出來的都是西醫(yī)醫(yī)術。
這時候中醫(yī)已經開始被打壓,也幸好他西醫(yī)醫(yī)術不錯,還救過幾個大人物,家里才沒被波及。
薛杏林在爺爺和老爹的雙重栽培下,也學到了很多,在兩人都覺得教無可教的時候,就將他帶去了醫(yī)院,讓他跟著醫(yī)院的其他醫(yī)生多接觸,多交流學習。
那時候他才十一歲。
那時候的他每天除了讀書學習學醫(yī)外,隔三差五還要跟去部隊,本來是讓他到部隊鍛煉身體的,但他對打靶最感興趣。
后來也練就了一手好槍法。
在醫(yī)院打雜了一年,他就能單獨看癥了。十三歲的時候,已經可以做一些小手術了。
之后很多大型手術他都參與了,甚至還是主刀。
醫(yī)院所有人都夸他天才,薛家人為了不讓他驕傲自滿,讓他接觸了幾個當時醫(yī)療水平無法治療的絕癥。
眼睜睜看著幾個絕癥病人的生命從手中溜走,薛杏林也意識到了自已的無力。
他信了那句話,他的醫(yī)術還很一般。
薛家人看他天天被人捧著,身邊全都夸贊和奉承的人,便讓他下鄉(xiāng)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下鄉(xiāng)還有一個同伴,剛開始他是高興的,但相處沒多久就開心不起來了。
那女同志他不喜歡。
好在在車上遇到了一對情侶,還跟他到一個地方下鄉(xiāng)。
這對情侶同志十分對他的脾氣,后來他們成了朋友。這就是江景輝和沐雪。
他這輩子很少佩服誰,江景輝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身手牛逼,夠義氣,本事大,最關鍵的好東西特別多。
要啥有啥,就連絕世醫(yī)藥書他都有。
只是那是人家的傳家寶,說是要傳自家人,為了能學到絕世醫(yī)術,他毫不猶豫了認了對方做義父。
這義父認對了,他如愿以償地拿到了書,醫(yī)術精湛很多。
以為這就到頭了,沒想到后來這位好義父又給了好幾本絕世孤本,他如饑似渴,很多絕癥似乎都有了突破。
這時候,高考恢復,他考了國內最好的醫(yī)科大學,他以為到了大學能學到更多的醫(yī)學知識,讓他的醫(yī)術更進一步。
可這是他做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
來了大學后,他才發(fā)現這大學像是在過家家,很多理論知識,都是他五歲前學習的東西。
他不中了,他要回東北找義父。
“退學?”大學輔導員很是詫異。
“對,退學?!毖π恿终Z氣堅定。
“薛杏林同學,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知道啊,我在說退學。”
輔導員:“……”
“這不是兒戲,你好不容易考上了最好的醫(yī)科大學,你卻不想著好好學習,卻想著退學。你知道這機會都是人家夢寐以求的?!?/p>
薛杏林皺眉,“我就是想好好學習,才要退學的。待在這里都是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輔導員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人家都在如饑似渴地學習吸取知識,你卻說浪費時間。”
輔導員有些生氣了,“像你這樣不珍惜學習機會的人,確實是在浪費時間?!?/p>
“你聯系一下你的家長,退學這事必須要好好跟你家長說道說道?!?/p>
薛杏林郁悶,他家里人肯定是不會同意他退學的,來大學之前,家里人就說讓他一定要好好待在學校,混也得混個畢業(yè)證。
現在他突然要退學,家里人肯定不答應。
不過,找不了家里人,可以找他義父,義父也是父,也是長輩。他這義父比家里人有本事,也更通情達理。
“行,老師,那借你們辦公室的電話一用,我跟我義父打個電話,放心,我會付點話費的?!?/p>
輔導員提醒,“這點話費可不便宜?!?/p>
“我知道。沒事,我有錢?!?/p>
在鄉(xiāng)下這幾年,他有時候也會幫江景輝做點事情,報酬可不低,身上沒一萬,也有八千了。
電話費肯定負擔得起。
他掏出一張大團結,“先預付十塊錢的?!?/p>
輔導員和其他老師傻眼,這錢說拿就拿了?
薛杏林撥通江景輝學校的電話,江景輝給熟人留了好幾個電話,能確保大家第一時間能找到他,畢竟手里還有好幾個黑市,擔心真有事的時候聯系不上他耽誤事。
電話打過去后,那邊讓他十分鐘后再打過去。
只好等著。輔導員趁機又苦口婆心地勸。
薛杏林從他的隨身斜挎軍綠包里掏出針灸包,“老師,你看過我的針灸手法沒,要不我給你扎兩針試試?”
輔導員看著他手里把玩的半尺長的銀針,瞳孔驟縮,并不清楚他到底會不會扎銀針,要是不會,真扎到自已身上,不得嗝屁。
終于是咽咽口水,閉嘴了。
十分鐘不到,江景輝就把電話打了過來。
“杏林,啥事?”
一看是醫(yī)科大的電話,江景湖就猜到是薛杏林打的。
薛杏林張口就是,“義父,我要退學?!?/p>
“為什么?”
“太簡單了,上的課我五歲之前都學過了?!?/p>
輔導員瞪大眼睛,太能吹了。
五歲的時候他能識字不?
江景輝問,“你跟你爸媽說過這事嗎?”
“沒有,我爸媽說讓我混個畢業(yè)證?!?/p>
輔導員自覺真相了,這學生的父母估計知道他學不來,也沒抱太大希望,就讓混個畢業(yè)證。
這是啥父母啊,孩子在學校不讓好好學,還讓混。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江景輝問,“那你現在聯系我是需要我做什么?”
薛杏林道,“輔導員說退學需要聯系家長,你是我義父,也算家長。還有也要跟你說一聲,我退學后就去你那邊。”
江景輝明白了他的訴求,“行,我知道了,你讓你輔導員接電話?!?/p>
薛杏林將電話給了輔導員。
“喂,薛同學家長,我是他老師,我說這孩子要退學,你們可好好勸勸他,這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
輔導員接過電話,還不等江景輝說什么,就噼里啪啦一大堆話。
江景輝看看手腕上的表,他馬上也要上課了,可沒時間聽輔導員的碎碎念。
“不好意思,老師,我們不會退學。”
“怎么能隨便退學呢?可得好好勸勸,嗯?等一下,家長,你剛才是說不會退學,對嗎?”
輔導員覺得這家長明事理的,只是下一秒,他差點氣得跳起來。
“對,我們不退。你直接給他請假,就請四年的假,到時候給他直接發(fā)畢業(yè)證就好了。”
輔導員:“……”
他感覺自已耳朵出現了問題,怎么聽見的都是奇奇怪怪的話。
“家長,請四年的假?”
“嗯,對。”
“家長,你搞笑呢,那個學校能一下請四年的假?”輔導員差點咆哮。
江景輝道,“要是不能的話,提前畢業(yè)也可以,你們提前給薛杏林發(fā)畢業(yè)就行?!?/p>
“家長,請你嚴肅對待這個問題,這是大學,不是你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輔導員努力克制自已,才沒讓自已怒吼出聲。
江景輝的語氣依舊平和,“老師,我們也是嚴肅對待,杏林的醫(yī)術具備提前畢業(yè)的資格,你們可以安排老師考核,或是直接安排他進醫(yī)院坐診,動手術都可以,要是考核不通過,就讓他乖乖待在學校上課。”
“好,考核,不過就乖乖上課?!?/p>
輔導員氣得半死,就沒見過這樣的學生和家長。回頭他就安排專業(yè)的教授出最難的題考核,讓他知道自已幾斤幾兩。
輔導員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準備妥當了。
“各位教授,你們只管挑難題發(fā)問,狠狠地挫挫這學生銳氣,也讓他家長清醒清醒。”
輔導員就等著薛杏林和他家長低頭認錯。
可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四個小時過去,最后人出來的時候,薛杏林是被幾位教授簇擁著出來的。
幾位教授的臉上是掩飾不住地欣喜,還有幾分微不可察地挫敗。
輔導員一臉懵逼,這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幾位笑呵呵地跟他說他們來了個天才。
“這薛同學今天的考核過關了,明天我們再帶他去醫(yī)院看看他的具體醫(yī)術怎么樣?!?/p>
“?。俊陛o導員驚訝地張大嘴巴。
原來還真有一點的實力啊。
事實證明不是有一點實力,三日后,幾個教授和薛杏林還沒回來,但已經有醫(yī)院來學校跟校領導要人了。
校長將輔導員叫到辦公室的時候,不明所以的輔導員冷汗涔涔,還以為是薛杏林這兩天在醫(yī)院把病人治出問題了,人家醫(yī)院來人討說法了。
他一進辦公室就開始道歉,然后苦著臉說,“校長,我都三天沒見過薛杏林了。”
京都第一人民醫(yī)院的院長笑呵呵地道,“薛大夫這三天在我們醫(yī)院,老師沒見到也正常。”
接著又將薛杏林在這幾天在醫(yī)院動了兩場大手術的事說了。
“本來是要我的病人,我制定了很久的手術方案,自已也沒太大把握。
想和幾位教授討論一下,結果薛同學一眼就看出了我手術方案的問題,并加以糾正。
手術一半的時候,難度太大,我還是沒處理,幸好有薛同志在一旁,將我的工作接了過去,順利完成了手術?!?/p>
院長握住輔導員的手,“薛同學的醫(yī)術比我還好,我們醫(yī)院需要這樣的醫(yī)生,讓他待在學校確實太浪費時間,所以我們希望他能直接到我們醫(yī)院就職?!?/p>
“啊,這?”
輔導員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總覺得有些顛覆他的認知。不是想讓人家好好上課的嗎,這到最后還真留不住了。
但總歸這是好事。
“行,我回頭就讓薛杏林同學去醫(yī)院報到?!?/p>
院長擺擺手,“老師,可薛同學不答應,他說要去找他義父,不待在京都,你回頭一定要幫忙好好勸勸,你是他輔導員,說不定他會聽你的話?!?/p>
輔導員這下算是徹底清除找他過來的目的了。
但他還真無法確定薛杏林會聽他的話。
“呵呵,院長,校長,薛同學主意比較大,我怕是勸不動。”
確實勸不動,誰勸都不好使,他一定要去哈市。
最后學校決定讓他自主學習,每學期開學要到學校報到,期末要回學??荚嚕一匦5臅r候,每次還要醫(yī)院坐診半個月。
薛杏林嫌棄半個月太久,只答應每次坐診一個星期。
達成共識,薛杏林開開心心地收拾行囊,前往哈市找他的義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