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呂蒙一聲令下。
五百名一直潛伏營寨東南隨時待命的精銳伏兵匆忙調(diào)動,快速的奔往東北角戰(zhàn)場。
而這支生力軍的加入,立馬讓被荊州軍攻的岌岌可危的陣型穩(wěn)住了。
那些原本已顯潰散之象的丹陽新卒,眼見己方精銳甲士如墻而進、陣列嚴整,又聞身后督戰(zhàn)隊刀刃出鞘的森然之聲,不少人也硬著頭皮重新握緊了兵刃。
戰(zhàn)場上,情勢陡然一變。
原本已突入營內(nèi)數(shù)十步、正與守軍混戰(zhàn)的荊州軍,遭遇這支養(yǎng)精蓄銳已久的精銳反沖,頓時感到壓力倍增。這些呂蒙麾下的老卒配合默契,刀盾手在前格擋突刺,長矛手隨后攢刺,弓弩手則于陣后拋射,頃刻間便將沖在最前的數(shù)十名荊州士卒逼退。
“頂回去!把他們推出營外!”率領(lǐng)伏兵的軍司馬高聲厲喝。
江東軍士氣復振,開始一點一點地將突入營寨的荊州軍向外擠壓。
雙方在營柵缺口內(nèi)外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每推進或后退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望樓上,呂蒙緊緊盯著東北角的戰(zhàn)局,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呂蒙喃喃自語,心中那股不安愈發(fā)強烈。
這五百伏兵固然精銳,但荊州軍也絕非弱旅。
按理說,即便加入生力軍,戰(zhàn)況也該是激烈膠著,怎會如此順利地將敵軍向外逼退?除非……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呂蒙腦海——除非攻東北的這支兵馬,根本不是黃忠的主力!
“不好!”
呂蒙臉色驟變,一股寒意自脊椎竄起,“這黃漢升……這是看破我的布局了!”
呂蒙瞬間明白了。
黃忠定然是識破了他“虛-實-虛”的三層布局,看穿了東南才是真正的殺招所在。
所以黃忠才派偏師猛攻東北,既是為了驗證,也是為了……調(diào)動!
“既已看破,為何不全力攻東北?那里此刻雖增兵,但若他主力傾巢而來,未必不能速破……”
呂蒙心中隨即又浮起一絲疑惑,但下一秒,呂蒙自己便想通了,嘴角泛起一絲苦澀,“是了……好個謹慎的老將!”
黃忠這是并未完全篤定自己的判斷!
這黃忠縱然看穿了布局,卻也要防著萬一,萬一他呂蒙真的反其道而行,將重兵置于東北呢?萬一東南的“破綻”又是另一重偽裝呢?
所以黃忠才如此用兵:先以一部強攻東北。
若東北真空虛,則順勢破之;若東北果有重兵或埋伏,則以這部兵馬牽制消耗,黃忠則從東南破營,
如此一來,無論他呂蒙的底牌藏在哪邊,黃忠都已立于不敗之地!
“好算計……好穩(wěn)的手!”呂蒙心中又是懊惱,又是寒意森森。
呂蒙自詡謀略過人,布下三重疑陣,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去猜他最后一張牌是什么,而是直接用一手“調(diào)虎離山”,逼他自己把底牌亮出來!
而就在這時——
東南方向,戰(zhàn)鼓如雷,殺聲震天而起!那聲勢之浩大,遠非東北角可比!
呂蒙猛地轉(zhuǎn)頭,只見東南側(cè)密林中,無數(shù)黑甲士卒如怒潮般涌出,當先那員須發(fā)灰白、手持長刀的老將,不是黃忠又是誰?
荊州軍真正的殺招,此刻才現(xiàn)!
“放箭!放箭!”呂蒙嘶聲怒吼,然而東南角的守軍已因抽調(diào)五百精銳而顯空虛,倉促射出的箭雨稀稀拉拉,根本無法阻擋沖鋒的荊州軍。
黃忠一馬當先,長刀在晨光中劃出凜冽寒光,將數(shù)支射到跟前箭矢劈飛。
而黃忠身后的兩千荊州精銳皆是百戰(zhàn)老卒,陣列嚴整,配合默契,很快便沖至呂蒙營柵前。
“撞門!”黃忠厲喝。
數(shù)名壯卒扛著巨木,在盾陣掩護下猛撞東南營門。
“轟!轟!”每一聲撞擊都讓木柵劇烈震顫,碎木飛濺。
“頂住!滾木礌石!”呂蒙目眥欲裂,隨后更是快步來到營寨哨塔上,張弓搭箭欲射殺寨墻下的荊州士卒。
然而荊州軍早有防備,前排盾陣高舉,滾石砸在蒙著生牛皮的大盾上,只發(fā)出沉悶巨響,卻難造成太大殺傷。
“將軍!營門要破了!”一名江東營門軍候滿臉是血,倉惶爬上哨塔向呂蒙來報。
聞言呂蒙望向東北角——那五百伏兵剛穩(wěn)住陣腳,正與荊州偏師激烈拉鋸,此刻若調(diào)回,東北必潰;若不調(diào)回,東南必失!
兩難絕境!
“轟隆——!”
巨響聲中,東南營門終于被撞開一道巨大裂縫!
“殺——!”黃忠暴喝如雷,率軍涌入。
缺口一開,荊州軍如潮水般灌入營中。
東南守軍本就薄弱,此刻更是節(jié)節(jié)敗退。
“呂子明!納命來!”
黃忠縱馬直取剛從哨塔上跳下來的呂蒙,長刀如霹靂斬落。
呂蒙咬牙挺槍迎上,“鐺!”金鐵交鳴,他只覺雙臂劇震,虎口崩裂出血,整個人被震退數(shù)步險些跌落在地面上。
感受到手掌中的劇痛,呂蒙心中大駭這老將的膂力,竟如此恐怖!
“將軍快走!”這時數(shù)名親兵拼死撲上,舍命纏住黃忠。
呂蒙環(huán)顧四周,只見營中處處火起,喊殺聲、哭嚎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那些丹陽新卒早已魂飛魄散,成片跪地請降。
而東北角方向,在得知東南被破的消息后,軍心也徹底崩潰,開始潰散。
敗了。
徹底敗了。
“撤……向江邊突圍!”
呂蒙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
親兵們聞言一怔——江邊?那不是遠離主公主營的方向嗎?
“將軍,為何不向巖頂主營靠攏?”
一名軍候急問,“主公尚有萬余兵馬,若能匯合……”
“匯合?”
呂蒙慘笑一聲,打斷軍候的話,目光掃過混亂的戰(zhàn)場,“你可見魏延?可見趙云?可見甘寧?”
軍候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是了,今日攻營,只見黃忠及其本部,劉琦麾下其余那些威名赫赫的將領(lǐng),竟一個都未露面!
“黃漢升在此強攻我營,魏延、趙云、甘寧等人卻不見蹤影……”
呂蒙聲音低沉,語速極快,顯是心中早已反復推演,“你以為他們會在何處?在彭澤城中喝茶觀戰(zhàn)嗎?”
呂蒙抬手指向通往鷹嘴巖下主營的那條蜿蜒山道,眼中閃過寒光:“那條路,此刻怕已是天羅地網(wǎng)!”
聽得脊背發(fā)涼。
呂蒙繼續(xù)道:“江邊不同。那里有我水師營寨,寨中仍有千余守卒,大小船只數(shù)十,只要退到水寨,據(jù)寨而守,背靠長江,劉琦便奈何我不得!”
說著呂蒙眼中重新燃起一絲銳芒,那是絕境中覓得生機的光芒:“屆時,進可觀望局勢,若徐元善(徐琨)、朱義封(朱然)援軍抵達,我可率水師接應(yīng),水陸并擊劉琦!”
“而退亦可保全這些弟兄,乘船沿江而下,或歸丹陽,或?qū)ぶ鞴獰o論如何,好過在此地全軍覆沒,或是在山道中淪為伏擊之鬼!”
眾將聞言,茅塞頓開。
“速走!”呂蒙不再多言,長槍一揮,“向東南,直撲江邊水寨!”
隨后殘存七八百人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護著呂蒙向南遁逃。
而黃忠欲追,卻被潰兵所阻,待清開道路時,呂蒙已遠遁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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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黃忠一刀破門!呂蒙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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