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你的傷勢不嚴重，大力罪不至死。即便看你面子，也會將他好好的還給你的。但----”賀重信語氣堅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出了這樣的事情，熊大力遲早要走一遭。逃不過的。”
熊大力見賀重安為他求情，心中一暖，說道：“三少爺，大少爺說得對，不管怎么說，我都是犯了家法。遲早要一頓板子。”
“放心，我皮厚。最多幾天就能下床了。”
賀重安無法。
賀家內(nèi)部雖然有溫情的一面，但也有嚴苛的一面。賀家子弟如果實在不成器。可以分出侯府。但在侯府體系內(nèi)，就必須被家法束縛。
甚至處死。
沒有這種嚴格的家法，也很難讓賀家傳承百年不衰。
這個時候，外人來報，謝方儀求見。
賀重安心中一動，暗道：“來了。”立即對賀重信說道：“大哥，我有事，先走了。”
轉(zhuǎn)身就離開。
身后傳來軍棍呼嘯，與熊大力的悶哼聲。
賀重信暗道：“希望，能給老三一個教訓，別這么冒失了。”
什么時候?qū)π艽罅π屑曳ǘ伎梢浴Ｖ袁F(xiàn)在就行家法，本質(zhì)上是給賀重安一點提醒。
賀重安也知道。
這才匆匆離開，真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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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重安回到正廳。已經(jīng)收拾好的情緒。緩緩坐在主位上。
謝方儀立即行禮說道：“拜見賀大人。”
“坐。”賀重安說道：“自己人，何須客氣？”
隨即問起謝方儀在江南織造做得如何？
謝方儀其實在江南織造并沒有做太久，賀重安出事之后，他就無心在江南織造府了。
但謝家不虧是老牌家族。謝方儀家教真好。
他縱然不想做這些事情，但一旦做起來，就非常認真。此刻賀重安垂問，他回答的條條是道，儼然是一個熟手。
賀重安心中暗道：“孺子可教也。”
有些富二代，的確是敗家子。但也不乏家世好，也比你努力。
謝方儀見賀重安臉色稍好，立即說道：“賀大人，此來江南肩負重任，陛下在京城翹首以盼。學生以為，大人還是大局為重-----”
“你的意思是？”賀重安說道：“我應該死干凈，活過來做什么？”
“不，不，不，絕無此心。”謝方儀立即說道。
其實他心中未必沒有這個想法。
當時賀重安如果不深居簡出，傳出已經(jīng)死了的風聲。陶牧絕對不會做到這個地步。最少這一件事情，僅僅牽扯到陶牧，陸家。而現(xiàn)在牽扯到了大半個江南。
謝方儀即便沒有在那個名單上簽字。
但他依然不能完全甩開，不知道有多少，拐彎抹角的關系。
讓他不得不來找賀重安溝通。
“敢行刺大人的罪大惡極。必將處以極刑。這才能讓天下人心服。”
這話說的咬牙切齒。也是謝方儀的真心話。
在謝方儀以及背后很多士紳看來，這千錯萬錯。都是行刺賀重安的錯。
也就是這一招，將所有江南士紳給坑慘了。
賀重安只是在這一件事情上，借題發(fā)揮而已。
如果沒有這一件事情，賀重安想在江南做事，不管做任何事情，其實都要分江南士紳一杯羹，要讓江南士紳滿意。否則很多事情就難以維系下去。
是的，賀重安建立市場，改變了海貿(mào)的結(jié)構。看似一切順利。
但實際上，只是江南士紳一向的手法，以柔克剛，不與朝廷正面沖突，賀重安在這里坐著，那自然什么都聽賀重安的。
賀重安不能一直在這里坐著吧？
他總要回京吧。
他一回京，江南怎么辦？賀重安說了就不算了。
真正有底氣的家族，如謝家，打得都是這個主意。
本來穩(wěn)坐釣魚臺的事情，卻搞得現(xiàn)在全面被動。
“你說的對，這一件事情，已經(jīng)準備上報朝廷，請越王殿下，帶侍從司諸位來江南，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
“你放心，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想要我賀老三，這條命。是要付出代價的。”
此言一出，謝方儀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因為江南士紳經(jīng)不起查的。
天高皇帝遠，各家士紳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難免做一些有違大夏律的事情。法律這東西，必須有人能保障執(zhí)行，否則就是一紙空文。
皇權不下鄉(xiāng)，地方上可不是各家大老爺說了算。
他們又有學問，可以春秋決獄，誰會真老老實實遵守法律-----賺錢的事情都寫在法律里，古今一樣。
這些事情，不查也就罷了。
人人都這樣做。
一旦上崗上線，那就要大開殺戒了。
謝方儀覺得，謝家在江南士紳里面已經(jīng)算清白的了。謝家能傳承到現(xiàn)在，靠得就是謹慎，別人敢做的事情，謝家從不做。
但依然不敢保證，家中真一點這事情都沒有。
如果遇見皇帝的清洗，謝家也未必能獨善其身。
所以，賀重安的：“不放過一個壞人。”在謝方儀聽來，就是：“不放過一個家族。”
“大人三思啊。”謝方儀行禮說道：“如此做，有傷天和？”
“殺我的時候，沒有說什么天和不天和了。這個時候想起來了。”賀重安冷笑一聲，說道：“太遲了。”
“謝方儀，你回去告訴讓你來的人，讓他們在家里好吃好喝，等著吧。”
謝方儀已經(jīng)被嚇破防了，說道：“大人，千錯萬錯，都是陸家與陶牧的錯，與我等無關。”
“呵呵-----”賀重安將手放在茶碗下面說道：“你說無關，就無關了。等查出來再說吧。”
隨即端起茶碗，在嘴邊一湊。并沒有喝茶。
但賀重安這樣做，也不是因為他渴，而是端茶送客。
謝方儀自然知道這個禮儀，按理說應該主動告辭。但謝方儀想起這一件事情的后果。忍不住起身行禮說道：“大人，你受陛下知遇之恩，弱冠之軀，為朝廷大員，獨當一面，出巡江南。您當為陛下想想，為朝廷想想，前番之事，江南士大夫固然有錯，但衣冠染血，斯文掃地，恐非社稷之福，請大人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