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雅在一旁看戲，聞言驚呆了。
她……她這是什么態度？
那可是賀總，賀總！！
她竟然敢用那種語氣跟賀總說話，賀總一定要生氣了！
關雅抬頭去看賀硯聲的臉，果然見他嘴唇抿了起來。
賀硯聲是那種不會當面發怒的人，反而往往越是生氣，越是會笑著。
不過這個表情，已經是他不開心的前兆了。
關雅等著看好戲，等著賀硯聲把女人趕出去。
可惜，并沒有等到。
賀硯聲抿了下唇，最后竟然乖乖地往前邁了一步站回去！
江月泠終于滿意了，隨意拍拍他的肩膀。
“真乖，別動啊。”
賀硯聲咬了下牙，沒說什么。
就這樣微微低著頭，看著江月泠在他身上忙活。
雖然努力放松身體，但難免還是有點緊繃。
不過并不明顯。
賀硯聲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別人靠近。
尤其是女人。
其實也不是什么厭女癥或者超嚴重的潔癖，只是單純的不習慣。
因為他的生活里一向沒有這種東西。
沒有人會這么自然的站在他面前，拎著他的衣領，拽著他的袖口，像是在給一個大號的娃娃試衣服。
但他不能推開。
因為他現在是“賀硯鳴”。
而自己弟弟和這個女人之間顯然已經熟悉到了這種程度。
所以為了不露餡，他只能站著，任由她擺布。
“不行，這個顏色太深了，不太配你的膚色。”
江月泠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把大衣拿開了。
賀硯聲的肩膀終于稍微松了一下。
結果沒過5秒鐘，江月泠又拎著那件駝色的圓領毛衣走來了。
“你把這個試試。”
她把毛衣展開，又走近了一步。
這次她沒有隔著衣服比劃。而是直接把毛衣往賀硯聲的胸口方向舉了上去，另一只手也很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調整了一下他的站姿。
“你稍微轉一下，嗯，對，就這樣。”
賀硯聲被她扶著肩膀轉了一個很小的角度。
“版型不錯，但是領口有點太小了。”
賀硯聲聽著她的念叨，但注意力全集中在肩膀那一塊兒了。
她完全沒意識到，她的手還搭在他肩膀上，但賀硯聲卻不能忽略。
隔著西裝外套和襯衫，那只手傳來的重量非常輕，但卻非常有存在感。
旁邊的關雅在三米外看著這一切，都快把手里的手機給捏碎了。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
隨便就碰別人的肩膀，還扶著轉來轉去的。
當賀總是她的試衣模特嗎？
但更讓她難受的是，賀總竟然沒有躲開。
他甚至沒有表現出不適，就那么站著，表情平淡，任由那個女人在他身上比來比去。
關雅在賀硯聲身邊工作了6年，還從來沒有碰過他的肩膀。
最近的距離也就是在會議室里遞文件的時候，直接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背。
光是這種程度的接觸，就能讓她回味好多天。
但現在這個女人竟然就這么大剌剌地把手搭在賀總的肩膀上！
好像賀總真是她男朋友似的，這么理所當然！
這一定是演的。
賀總一定是在忍耐，他不可能真的不介意一個陌生女人碰他。
他只是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關雅這么告訴自己。
“這件不錯。”
江月泠挑來挑去，終于滿意了。
“版型很好，顏色也挺襯膚色的。”
她把毛衣從賀硯聲身上拿下來，遞給旁邊的導購。
“這件留著。”
導購接過來點了點頭，放在了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江月泠挑的那幾件衣服，已經在賀硯聲身上試了個遍。
最后只留下來了三件。
緊接著就是導購拿來的那一批了。
“女士，這邊是幾款我們今年秋冬的主推系列，按照您報的尺碼拿的。”
“這件是限量版的雙排扣西裝，面料是super 180的澳洲羊毛。”
江月泠接過來翻了翻，又摸了兩下。
面料不錯，挺柔軟的。
她又在幾件衣服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才轉身回到賀硯聲身邊。
這一次，她拿的是一條深灰色的真絲領帶。
“低一下頭。”
賀硯聲沉默地看著她。
一秒，兩秒。
然后還是低下了頭。
幅度不算很大，但已經足夠讓江月泠把領帶繞過他的衣領。
江月泠的手指從他的領口穿，在系領帶的時候，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了他脖頸側面的皮膚。
皮膚有點熱，除此之外，江月泠沒有什么其他特別的感覺。
她雖然沒有給賀硯鳴系過領帶，但是給她哥和她爸都系過。
而且給賀硯鳴戴過項鏈，感覺原理和系領帶差不多。
不算太親密。
但賀硯聲的喉結動了一下。
很明顯的。
“嗯，這條也行。”
江月泠后退了一步，歪著頭看了看整體效果。
“這個也要了。”
江月泠已經進入了狀態，完全變成了給娃娃挑衣服的模式。
尤其是賀硯聲基因好，長得帥又高，身材好，肩又寬，是天生的衣架子。
什么衣服套上去都好看。
江月泠緊接著又挑了好幾件，也不全是商務風，休閑風的也有不少，更貼近賀硯鳴平時穿的風格。
賀硯聲全程站著沒動，照單全收。
每次挑東西，她的手指都會或多或少地碰到他。
碰到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領口，他的脖頸。
而每一次，賀硯聲的身體都會有那么一瞬間極其微妙的僵硬。
然后放松，然后繼續站著不動。
扮演一尊被人反復擺弄的人偶。
到最后，賀硯聲也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麻木了，干脆不動了。
興致上來了，也會跟著附和幾句，對衣服挑挑揀揀。
兩人看上去熟稔很多。
關雅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跳，光是看著就快瘋了。
但她忍住了。
冷靜。
冷靜。
一定要等待最后一個環節。
買單。
賀總一定是在測試她，這一切都是賀總的計劃！
其實江月泠早就發現了，賀硯鳴今天有點不太對勁。
畢竟他平時太熱情了，那種性格太有辨識度了。
今天這么安靜，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