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５７７章接近群眾
于是，楊學虎立刻去通知秘書長孫亮吉，請他陪同蕭書記一起去市人力市場。孫亮吉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要去市人力市場了？”楊學虎沒有說市人社局長浩彈冠來匯報工作的事，言簡意賅地說：“孫秘書長，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蕭書記剛才吩咐的，讓我叫上您。”
“哦，是這樣？”孫亮吉將信將疑，他感覺楊學虎這個秘書，看上去挺實誠，其實也不是那么老實，不太好把控。但是楊學虎不肯說，他還真不能逼他說，只好道：“那么，等下我是自己坐車，還是和蕭書記一起？”楊學虎當即道：“和蕭書記一起。”在這個事上，楊學虎有點自作主張，但是他認為，目前市委、市政府情況復(fù)雜，讓孫亮吉和蕭書記坐一輛車，恐怕他就不敢對車子做什么手腳，對蕭書記更加安全。
然而，孫亮吉又問：“就蕭書記、我和你三人嗎？是不是太少了一點？我再安排幾個人在后面跟著？”這事楊學虎做不了主，他道：“我馬上去請示蕭書記。”孫亮吉道：“你趕緊去請示，我好安排。”楊學虎道：“是。”楊學虎來請示蕭崢，蕭崢道：“已經(jīng)有人社局長陪同了，你再叫上督察室的主任蔡海東，其他人就不用了，輕車簡從。我們就一輛車子走。”楊學虎道：“是！”
楊學虎就把這個情況又來向?qū)O亮吉匯報，孫亮吉聽后并不滿意，他和蕭崢一輛車，操作的空間就沒有了！再加上，孫亮吉本想帶上自己的人一同去，可蕭崢卻點名要督察室的蔡海東。這個蔡海東，孫亮吉一直不看好，可蕭崢似乎還偏偏頗為看重！孫亮吉心里有氣，就對楊學虎道：“下次這種事情，最好不要臨時起意，畢竟蕭書記他是市委書記啊，還是要有計劃的安排行程，這樣才能體現(xiàn)一個市委書記該有的威信，否則蕭書記下去，身邊沒幾個人，對蕭書記的形象不利。這方面，蕭書記自己可以不講究，可你這個秘書不可以不考慮啊！”
這話，明顯就有敲打楊學虎的意思了。楊學虎沒有爭辯，道：“是，孫秘書長。我這就去通知蔡海東。”楊學虎態(tài)度誠懇，孫亮吉也拿他沒有辦法，只好道：“好，你趕緊去吧。我兩分鐘之后就出來。”
等楊學虎走出去之后，孫亮吉反鎖上門，立刻給副書記崔庭劍打電話，把蕭崢臨時要去市人力市場的事情說了，孫亮吉道：“本來這是個好機會，可臨時通知，我們好像沒有時間部署人了！”崔庭劍道：“這確實是個好機會，現(xiàn)在市人力市場和其他幾個用工市場，都擠滿了失業(yè)的打工族，這些人對政府怨氣很大，很容易就激起情緒。蕭崢這個時候去，等于羊入虎口，制造一些事端，恐怕就能直接解決了蕭崢！這個機會不能錯過，你先跟著一起去，到市人才市場的路上，還有一段時間，我看能不能安排上一些人！”
孫亮吉道：“好，那我先過去，辛苦崔書記了！”崔庭劍道：“隨時保持聯(lián)系！到時候，把最新的位置發(fā)給我。”孫亮吉道：“是，第一站應(yīng)該就是市人才市場！”
放下電話，孫亮吉就走出了辦公室，這個時候，督察室主任蔡海東已經(jīng)和楊學虎站在蕭崢的辦公室門口，蔡海東臉上掩飾不住一絲興奮，畢竟蕭書記下去調(diào)研，獨獨叫上了他，而沒有叫其他的中層。孫亮吉笑笑道：“小蔡，不錯呀，現(xiàn)在蕭書記出去調(diào)研，都會想到你了！”蔡海東收起興奮，低調(diào)地道：“感謝孫秘書長的關(guān)心。”孫亮吉嘲諷地道：“這跟我的關(guān)心，有什么關(guān)系？”蔡海東道：“調(diào)研人員的擬定，都要孫秘書長同意才成的啊！”
這事是蕭書記親自指定，其實跟孫亮吉沒有關(guān)系，但是這個好人不做白不做，孫亮吉朝楊學虎看了一眼，楊學虎卻走到蕭崢辦公室的門口去了，孫亮吉笑了笑道：“小蔡啊，最近工作還不錯，我也是看在眼里的，有些機會要給你的，還是要給你。”蔡海東點頭道：“謝謝孫秘書長。”
其實，蔡海東心里明鏡似的，孫亮吉和已經(jīng)被抓的趙榮辛曾經(jīng)一直打壓自己，如今的孫亮吉也根本不會替自己說一句好話，更不會提攜自己！但是，這個孫亮吉在邀功上卻能如此厚顏無恥的占為己有！當然，已經(jīng)被“操練”無數(shù)次的蔡海東，也已經(jīng)不會在孫亮吉的面前表露真實態(tài)度了。
這時候，蕭崢從辦公室出來了，楊學虎提著包跟在蕭崢的身旁，蕭崢看了大家一眼，道：“孫秘書長、蔡主任都在了，我們出發(fā)吧！”說著，就從過道向電梯走去，孫亮吉、楊學虎和蔡海東跟上，經(jīng)過督查室門口的時候，看到督查室的呂池琴正在門口，正朝大家微笑。
蕭崢無意間瞥見，就朝呂池琴笑笑。孫亮吉板著臉走了過去。蔡海東、楊學虎也朝呂池琴微笑并點頭。呂池琴朝蔡海東做了一個屈臂、握拳往下拉的動作，以示鼓勵！
市人社局長浩彈冠的車子已經(jīng)停在平臺上，后面，是蕭崢的專車，駕駛員孟忠誠已經(jīng)坐在位置上，發(fā)動機突突響著。市人社局長浩彈冠迎上幾步道：“蕭書記，我在前面帶路。等會市人力市場中心的人會在現(xiàn)場等我們。”蕭崢點頭道：“好。”浩彈冠又朝秘書長孫亮吉看了一眼，道：“孫秘書長，您好。你們這里人多，我車上還可以坐人。”
孫亮吉就對蔡海東道：“小蔡，你去浩局長車上吧，讓蕭書記坐得寬松一點。”蔡海東不能違抗，就道：“是。”在這種小事上，蕭崢也不便否決孫亮吉的安排，也就默許了。眾人上車，一起向著市人力市場進發(fā)。
開出市行政中心，孫亮吉道：“今天浩彈冠同志來向您臨時匯報工作，都沒有預(yù)約，就已經(jīng)不妥了。怎么還臨時請您去市人力市場？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浩彈冠做事，就這么沒有章法了。蕭書記您日理萬機，如果可以被這么隨意打擾，蕭書記您把方向、抓重點的工作還怎么推進嘛！這個事情，以后我要跟浩彈冠好好說說。經(jīng)過這個事，其他部門的一把手，我也要好好叮囑他們，規(guī)矩還是要的，預(yù)約的程序還是要遵守！”
這說明，浩彈冠來匯報工作，并沒有向?qū)O亮吉匯報，邀請蕭崢去調(diào)研的事情也沒有經(jīng)過孫亮吉同意，引發(fā)了孫亮吉的不滿。蕭崢自然明白，就道：“我們先去看看再說。程序是重要的，但我們還是要看效果。要是浩彈冠讓我去看的情況，是有價值的、是值得的，那倒也未必一定要預(yù)約。我們先去看看再說吧。”孫亮吉道：“是，蕭書記對下面還是非常寬容的，但是下面的這些人，也不能慣。”蕭崢一笑，點了下頭，不再多說。
市人力市場，是市人社局下屬事業(yè)單位，位于東草市繁忙的豐收路上，距離東草市的汽車站、火車站都不遠，公交車兩站內(nèi)就能抵達，當時籌建的時候就是為方便打工人抵達。車子距離人力市場還有一個紅綠燈，蕭崢就望見了“東草市人力市場”的紅色招牌，下面的廣場上人山人海，人頭涌動，蔚為壯觀！這些人都是來求職的吧！蕭崢的第一印象就是，坐在辦公室里是看不到這種情況的。
蕭崢就對楊學虎道：“我們就在這里停車，走過去。我們也不要說我們是領(lǐng)導，我想了解一些真實的情況！”“是。”楊學虎又對駕駛員孟忠誠道：“孟師傅，靠邊能停車的地方停一下。”孟忠誠就把車子靠邊停了。蕭崢推開車門下去，秘書長孫亮吉陪著蕭崢，沒有辦法給崔庭劍打電話，就在后視鏡里朝孟忠誠使了一個眼色，孟忠誠點了下頭。
楊學虎一邊陪同蕭崢往前走，一邊立刻給市人社局長浩彈冠打電話，說不開車過去，不要暴露身份。浩彈冠和蔡海東也馬上從車上下來，后面等待的車子不耐煩地猛按喇叭，浩彈冠讓自己的車子馬上開走，然后等了蕭崢，一起過紅綠燈。
眾人雖然從專車上下來了，和那些打工人相比，衣著打扮畢竟還是偏正統(tǒng)，而且是一幫人，看上去還是很像領(lǐng)導調(diào)研。蕭崢說：“我們分開一點，浩局長，你跟著我，其他人慢點過來，大家多問問打工人的就業(yè)現(xiàn)在遇上什么實際問題？”楊學虎提醒道：“蕭書記，您注意安全。”蕭崢點了下頭，就朝人才市場門口的人海中走去，人社局長跟了上去，問道：“蕭書記，人才市場主任等人，要不要讓他們過來？”蕭崢道：“先不用。讓他們在人才市場里面等吧，我們先現(xiàn)場了解一下，完了再進去和他們談?wù)劇！笔腥松缇珠L浩彈冠頓時覺得，蕭書記的確是非常務(wù)實的人！
他沒有預(yù)約就去向蕭書記匯報工作，蕭書記接見了自己。他臨時邀約蕭書記到人才市場看看失業(yè)打工者的近況，蕭書記也答應(yīng)親自來。到了人才市場，蕭崢又提前下車，親自到人群中去了解情況。很多這樣的大領(lǐng)導都是做不到這樣的！他們會怕群眾，怕自身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怕突發(fā)事件等等，自覺不自覺地與群眾保持距離。可是這種毛病，在蕭崢身上卻一點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