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爺！”
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
沈瑞回頭，一臉簡樸的馬車上下來一個老者，對著他走了過來。
正是老歐。
沈瑞連忙拱手：
“老管家！”
老歐笑道：
“侯爺讓我來接你們，一路辛苦了。”
沈瑞連忙道：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侯爺效力是我們的福分。”
市舶司后堂。
楊玄看著面前二十幾個年輕人。
沈瑞站在最前面，恭敬無比的看著楊玄：
“侯爺，家叔讓我給您帶話。他說侯爺交代的事，江南商會唯命是從，京都的流民，已經開始返鄉了，所有的花銷，江南商會全包。”
楊玄點了點頭：
“沈老有心了，你們這次帶了多少貨過來？”
一盞茶后，楊玄來到了剛撥付給沈瑞等人的庫房里。
兩百多個箱子已經全部搬運到了庫房之中。
他走到其中一個箱子面前，打開。
里面是一面面的鏡子。
拿起來仔細看了一下，發現質量又有不小的進步，幾乎完全能媲美前世的工業制品了。
甚至在精美程度上，遠超現代工業水準。
楊玄拿起來照了照，發現自己下巴上一圈青胡茬，略有風霜，不由得笑了。
“這東西，在蘇杭那邊賣多少銀子一面？”
沈瑞躬身道：
“回侯爺，您手上這樣的一面玻璃鏡，在蘇杭能賣五百兩，供不應求。”
楊玄一挑眉：
“五百兩？”
沈瑞道：
“是，這還只是最小的，大的更貴，半身鏡能買到八千兩，全身鏡三萬兩。”
楊玄默然的點點頭，然后放下了手上的鏡子。
這玩意兒，果然比搶錢都快。
他又打開了一個箱子。
里面居然是一瓶瓶的香水。
透明的玻璃瓶子，居然開始了雕花，里面裝著各色的液體。
楊玄拿起一瓶打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傳開。
“香水有幾種香味？”
沈瑞道：
“一共十二種，一瓶在江南可以買到五百兩。”
楊玄呵呵笑道：
“五百兩？你們江南是真有錢，也真舍得花錢啊。”
沈瑞笑道：
“侯爺，您是不知道，此前香水剛發售的時候，還有為了搶一瓶香水，兩家夫人打起來的，這在江南不是笑談，反而成了一件美事。”
楊玄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又打開了一個箱子，里面是一塊塊香皂。
“這個香皂是精品，售價一塊十兩，這一次我們沒有帶走量的肥皂。”
楊玄點點頭，然后合上了箱子。
他看著沈瑞道：
“這些貨，先通過市舶司放一批。”
沈瑞道：
“侯爺的意思是……”
楊玄笑道：
“我要讓明州城的有錢人看看，什么才是好東西，讓他們知道跟著我，能賺到他們做夢都賺不到的大錢。”
三天后，市舶司衙門突然多出了一家官營專賣店。
專賣店擺出了三樣貨品。
香皂，玻璃鏡，香水。
一位夫人帶著侍女走進了這家專賣店，當她拿起鏡子，照見自己的臉的時候頓時就愣住了。
她從沒這么清楚地看見過自己。
她愣了好久，然后毫不猶豫的買下了一面一尺圓鏡。
八百兩。
然后……
她打開了一瓶香水。
輕輕一聞……
整個鼻腔內都彌漫著一股幽香。
“這……這是什么神仙東西？”
半個時辰后。
這位夫人急不可耐的帶著一大堆東西離開了專賣店，本次購物，花費一萬多兩。
不出半天，明州城的貴婦圈直接炸了鍋。
“夫人，打聽清楚了。那些稀罕物是市舶司那邊專賣店買的，說是江南來的新貨，限量供應。”
夫人們的眼睛亮了：
“去，給我買！”
丫鬟為難道：
“夫人，人家說了，第一批貨少，得登記排隊……”
夫人頓時患得患失起來，連忙道：
“排隊就排隊！快去排啊！”
“可人家說了，每天只服務三十個人，早就排到十日后了。”
夫人氣得跳腳：
“這點事都辦不好，我要你何用？”
第二天，市舶司門口的專賣店一大早就排起了長龍，全是明州城內各府派來的丫鬟，管事。
“我要三面鏡子！”
“不好意思客官，限購一面。”
“那香水呢？我要十瓶香水！”
“不好意思，限購三瓶。”
“香皂總不限購吧？一樣香味來三塊。”
沈瑞親自站在柜臺里，笑瞇瞇的道：
“客官，第一批貨少，每人限購一面鏡子、三瓶香水、五塊香皂。”
一個管事頓時就急了：
“憑什么限購？我家夫人說了，可以加價，掌柜的行個方便。”
沈瑞笑著搖頭道：
“對不住，這是侯爺定的規矩。要不……您去找侯爺說說？”
那管事立刻蔫了。
找侯爺？
那位殺海匪如殺狗的侯爺？
算了算了。
即便是限購，沈瑞這一次帶來的所有貨物，也在十天之內被一搶而空。
最后一算賬，總收入超過了兩百萬兩。
這還是沈瑞第一次真正經手這么大一筆錢。
沈家有錢，甚至可以成為富甲江南，沈瑞見過二百萬的銀子，卻跟自己經手賺到兩百萬兩完全是兩種感覺。
他拿著賬本的手都在抖。
“侯爺！利潤是一百五十八萬兩！”
楊玄看了他一眼，笑著點點頭：
“利潤低了。”
沈瑞愣住了：
“這還……低啊？侯爺，這可是一百五十八萬兩啊！”
楊玄笑了：
“沈公子，這算什么，這才剛開始，等我的炮艦造好了，等海路打通了，等咱們的貨賣到南洋，東洋，西洋……”
“到時候，別說區區一百多萬兩，咱們先定個小目標，比如說一天賺他一個千萬兩。”
沈瑞聽得熱血沸騰：
“一天……一千萬……！”
楊玄笑瞇瞇的看著沈瑞：
“所以，沈公子你別急，好日子在后面呢。”
沈瑞完全陷入了某種說不出來的狀態之中。
他在沈家的地位有些尷尬。
他并不是沈家的繼承人，他大哥才是。
在大乾，上到皇族，下到平民老百姓，都是嫡長子繼承制。
無論嫡長子再如何平庸，其他兄弟再如何優秀，都改變不了這一點。
尤其是當嫡長子不那么優秀，而其他兄弟很優秀的時候……
沈瑞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