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陰沉著臉回到了御書房。
“高正德，關門。”
高正德連忙吩咐門口的小內侍把御書房的大門關上。
坐上龍座的那一刻，她頓時就垮了下去。
“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敢假節鉞！”
趙青璃想起楊玄臨走前自己送出去的三道空白圣旨，心頭突然有些心虛。
“高正德，你說，那個混賬東西還會填些什么？”
高正德陪著笑不敢說話。
他心里也是一陣驚駭。
古往今來，要說大膽，楊玄稱了第二，那就沒有人敢稱第一了。
這小子真的是活膩歪了。
女帝義父咬牙切齒的模樣，似乎想起了楊玄那張總是笑瞇瞇，吊兒郎當的臉。
“哎！”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也不容易……朕不怪他，高正德，你給他傳一道朕的口諭，就說……朕親自寫給他吧。”
高正德……
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并沒有在京都傳開，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楊玄在明州城的所作所為，卻是在京都傳開了。
尤其是楊玄滅了縱橫海疆的五千海匪，更是讓京都的老百姓眉飛色舞。
京都某處。
趙載垣坐在書房里，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面前站著幾個心腹，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趙載垣冷冷開口道：
“今天朝堂上那些人，一個都不能用了，全都舍棄了吧。”
一個心腹吞了吞口水，試探道：
“王爺，那些可都是……”
趙載垣冷笑道：
“你當趙青璃是傻子嗎？這些不過都是些炮灰而已，本王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能用一次本王九不虧。”
隨即他狠狠把手上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啪嚓！！
“假節鉞！”
“這個賤人，她居然給了那個小子如此大的權力！”
另一個心腹小心翼翼道：
“王爺，那楊玄在明州確實干得不錯，殺了鄭豹，滅了四大家族，把明州整治得鐵桶一般……”
趙載垣瞪他：
“他那是斷了本王的財路！”
他陡然站起身，急促的來回踱起步來。
“鄭龍每年給本王送多少銀子？三千萬兩！”
“其中三分之一，是明州那四大家族，是那鄭豹所出，如今沒了他們，每年鄭龍又能送來多少？”
“一年近千萬兩白銀就這么沒了。”
“甚至以后，有可能全沒了！”
“本王拿什么去跟那個賤人斗？又如何才能奪回屬于本王的皇位？”
“該死的楊玄！！”
心腹們紛紛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載垣發泄了好半天，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鄭龍那邊有消息嗎？”
一個心腹連忙道：
“有。鄭龍派了人來，想求見王爺。”
趙載垣眼睛一瞇：
“人呢？”
“已經安排在外面候著了。”
“去，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就被帶了進來。
他進門直接就跪了下去：
“小人叩見王爺！”
趙載垣擺了擺手：
“起來說話，鄭龍讓你來干什么？”
對方起身，垂手恭敬道：
“龍王讓小人來稟報王爺，明州城失陷，龍王想給三爺報仇，但王爺之前吩咐過，沒有王爺的話不能輕舉妄動。所以派小人來請王爺示下。”
趙載垣一陣沉默。
沒有人知道鄭龍是他三十年前扶植起來的。
更早的時候，他還年輕，又被封了楚王，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但他知道，想要登上那個位置，手里最不能缺的，就是銀子。
可惜，當他真正意識到錢財重要性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那個資格。
后續有了鄭龍這個海龍王，是他看中了海上的貿易。
當時的鄭龍是個什么？
不成氣候的小海盜而已。
趙載垣暗中出錢出人，又讓他在夷州島站穩了腳跟。
鄭龍這幾十年的時間，成了真正的海龍王。
而鄭龍給他的回報是源源不斷的銀子。
三十年，每年少則千萬兩，多則五千萬。
總數……
趙載垣自己都算不清了。
只知道他的財富，比大乾的國庫都還要多。
這些錢，他用來收買了不知道多少的官員，權貴，甚至是那些還沒當官的學子。
他能在暗中操控一切，左右朝堂，讓大乾一步步腐敗墮落到如今的局面，靠的就是這些錢。
可現在鄭豹死了。
明州的四大家族也被楊玄滅了。
他的財路斷了一小半。
“鄭龍想怎么做？”
信使躬身道：
“龍王想踏平明州城。”
趙載垣沉吟半晌，緩緩搖頭道：
“不行。”
信使愣住了。
趙載垣森然道：
“現在不是時候，楊玄如今風頭正盛。他手里有神策軍，再多的人去了也是送死。”
趙載垣看著信使：
“你回去告訴鄭龍，明州城遲早要拿回來，但不是現在，讓他等著，按兵不動。”
信使試探道：
“龍王的意思，要等到什么時候？”
趙載垣冷笑道：
“等到他也有了燧發槍，有了轟天雷。”
信使不由得一愣。
趙載垣幽幽道：
“用不了多久了，本王已經讓人去偷那些東西的圖紙了，還有皇家工業園區出產的玻璃，香皂，鏡子的那些秘方，也會想辦法弄手，到時候在夷州島上，建立一個屬于本王的工業區。”
“等這些東西到手，本王九能縱橫天下。”
趙載垣的臉色變得有些不正常的赤紅：
“回去告訴鄭龍，最多半年，本王就讓能讓他報仇雪恨，本王答應他的，也會一一兌現！”
信使連忙跪下：
“是！小人這就回去稟報！”
京西的皇家工業特區，是大乾戒備最森嚴的地方，堪比皇宮。
不要說晚上，即便是白天，也是守衛森嚴。
甚至邢國公高儉每天都要親自帶人巡邏一圈，從無懈怠。
而這幾個月當中，即便是女帝趙青璃微服而來，也必須要高儉親自出去迎接才能進去。
這是女帝親自定下的規矩。
香水也好，玻璃也好，香皂也好，這些東西固然重要無比。
畢竟有了這幾樣，大乾國庫就擁有了源源不絕的銀錢。
但燧發槍跟轟天雷，卻是大乾的命脈。
還有彈藥制造，更是命脈之中的命脈。
一旦泄露出去，女帝就將會失去一切優勢。
那個時候，這天下才會真正的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