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韓驍！”
龐非煙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親衛(wèi)們的任務(wù)，最后看向了身旁帳下那名魁梧部將。
韓驍，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跟了他十多年，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部下。
“你帶三百人，去接管北側(cè)號角臺和軍令旗陣。一旦得手，立刻封鎖信號，任何軍令都不能外傳。”
那是整個蒼巒關(guān)的“喉舌”。
只要那里在手，陳羽就算發(fā)現(xiàn)不對，也調(diào)不動兵。
韓驍抱拳，神色沉穩(wěn)：“末將明白。”
幾乎同一時間。
龐非煙的親衛(wèi)們已經(jīng)分頭而動，目標(biāo)明確——軍械庫、糧草營、換防通道、巡夜節(jié)點。
這些位置，平日里不起眼，卻是大軍運轉(zhuǎn)的骨架。
只要同時拿下，整座蒼巒關(guān)，就會在短時間內(nèi)“失聲失控”。
刀鞘輕響，人影疾行。
一切，看起來都在掌控之中。
而龐非煙本人，則是等到時候差不多了，立刻帶著最后一批精銳親兵，逼近陳羽的大帳。
沿途，他親眼確認過。
巡守的火盆被熄了，哨兵倒在暗影里，一聲不吭。
干凈。
徹底的清場。
果然，弟兄們的行動都很穩(wěn)……
站在陳羽的大帳外，他只是駐足了一息，聽到里面并無其他異響，便一把掀開帳簾，大步而入。
下一刻，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帳內(nèi)……
陳羽竟然沒有休息。
而是端坐主位，甲胄整齊，手按刀柄，正抬眼看著他。
在他身側(cè)，郭曜拄著長槍，神情平靜，像是在等一位遲到的客人。
帳后、帳側(cè)、屏風(fēng)之后，一道道身影走出。
刀出鞘，弓上弦。
寒光交錯。
龐非煙帶來的人，瞬間被數(shù)倍的兵力死死圍住。
大帳外面，也跟著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更多的中軍護衛(wèi)，圍堵過來。
“龐將軍……”陳羽緩緩站起身，語氣甚至帶著一點惋惜，“你來的，比我想象中還快。”
龐非煙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你們早就算到我要做的事了？”
陳羽沒有嘲諷，只是平靜地道：“是郭先生神機妙算，一開始就讓我防一手。”
郭曜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淡淡一笑：“老夫也談不上神機妙算，只是與龐將軍接觸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他的性子。忠、直……還有太把所謂忠君愛國壓在自己身上。”
龐非煙聽著，不禁苦澀一笑，道：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一敗涂地吧？除非……韓驍……”
話音剛落，帳簾被掀開，韓驍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龐非煙。
龐非煙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最后，只是輕輕嘆了一聲。
“果然。”
韓驍“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愧疚道：
“將軍，對不起！我……我沒有將軍這樣的覺悟。面對這樣一個……讓人看不到希望的大乾，我做不到還把命押上去。”
他說到這里，聲音哽住了。
“更何況……跟著江將軍這么多天，誰能不被他折服？那樣的人……那樣的將領(lǐng)，末將真的，不愿也不敢與他為敵。”
龐非煙靜靜聽著。
沒有怒火，沒有斥責(zé)，語氣出乎意料的平和：
“是啊，我自己可以這么選擇，卻沒資格要求別人。韓驍，我不怪你。”
這句話一出，韓驍徹底繃不住了，眼淚順著臉往下流，然后沖著陳羽哀求道：
“陳將軍，求你了……不要殺龐將軍，他真的……”
陳羽正色道：“我不會殺他，但最終怎么處理，只能等江將軍回來再定奪。”
說完，他揮了揮手。
“來人，請龐將軍，下去休息。”
幾名親兵上前。
龐非煙束手就擒，雙眼中帶著無奈、疲憊，還有一絲解脫。
…………
又過了兩日。
匈奴大營中，號角低沉，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一件件嶄新的攻城器械，被推到營地中央——高聳的云梯、加厚的撞車、包著濕牛皮的沖城槌，還有幾架明顯針對城頭設(shè)計的拋石器，粗獷卻兇悍。
拓跋洪烈站在高臺上，披著狼皮大氅，目光熾熱。
這些天來，他心里憋著一口惡氣。
大乾的狗賊退進蒼巒關(guān)，死死守著不出，像一只縮進殼里的王八，讓他空有十萬雄兵卻無處發(fā)泄。
可現(xiàn)在……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終于成了。”
上一次攻破蒼巒關(guān)后，他可不光是去燒殺搶掠了，而是親自在蒼巒關(guān)看過、量過、記過。
哪里城基老舊，哪里箭垛間距太大，哪里轉(zhuǎn)角處火力覆蓋不到，哪里城門結(jié)構(gòu)承壓不均……
全都整理成詳細的筆記。
這一次，他不再靠蠻沖。
而是針對蒼巒關(guān)的“弱點”，量身定做了一整套器械和打法。
這幾天，大營里日日演練。
云梯怎么同時推進，撞車什么時候發(fā)力，拋石器什么時候壓制城頭，騎兵如何在城外封死退路……
每一步，都推演過不止一次。
穩(wěn)得很。
出征前，拓跋洪烈騎馬巡營。
“左營，云梯準(zhǔn)備得如何？”
“回將軍！二十架云梯全部加固完畢，滾輪、繩索檢查三遍，隨時可推！”
“沖城槌呢？”
“包皮已浸水，鐵頭無裂紋，一刻鐘內(nèi)可撞開城門！”
“拋石器？”
“射程、角度全部校準(zhǔn)，專砸城頭箭陣！”
一道道回應(yīng)，干脆利落。
拓跋洪烈越聽，越是興奮。
他猛地勒馬，大聲喝道：
“好！這一次，就是最后一戰(zhàn)！”
“蒼巒關(guān)必破！陳羽、龐非煙……還有江辰！一個都別想活！”
匈奴諸將齊聲應(yīng)和，聲浪如雷。
“再破蒼巒關(guān)！”
“砍下乾狗首級！”
“部落無敵！”
“殺殺殺！”
士氣被徹底點燃。
很快，號角響起。
沉悶、悠長，像是無數(shù)野獸的齊聲低吼。
大營外，十萬匈奴大軍開始列陣。
攻城器械被緩緩?fù)瞥觯R蹄踏地，塵土飛揚，黑壓壓一片，宛如鋼鐵洪流。
拓跋洪烈舉起彎刀，刀鋒直指南方：
“出發(fā)！踏平蒼巒關(guān)！”
隨著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氣勢洶洶地殺向蒼巒關(guān)……
每一個將領(lǐng)、每一個士兵，心中都無比激動，充斥著必勝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