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抬起頭,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里帶著譏諷:
“咱們跟他們講陰德?”那這些世家大族的人,講過陰德嗎?”
“他們干了那么多損陰德的事,不照樣高門大戶、錦衣玉食?祖墳修得一個比一個氣派,碑比百姓的房子還大。”
“他們沒講陰德,反而過得更好!可不可笑!”
帳內(nèi)的空氣,仿佛被這句話劈開了一道口子,眾人的呼吸急促起來。
江辰繼續(xù)說道:
“我這個人,從來不信這些。如果這世上真有因果、有神明——那就不該有餓殍遍野!我們要做的,就是一直贏下去!”
短暫的沉默后,帳內(nèi)響起一聲聲應(yīng)和:
“將軍說得對。”
“他們拿百姓的命不當命,我們?yōu)槭裁匆嫠麄兪匾?guī)矩?”
“打仗,本來就不是求神拜佛。”
“干就完事了!”
“他們那些老祖宗被挖了,要是不爽,就來找老子!”
“就算是鬼,也一起殺了!”
江辰很滿意,道:“就這么定了,你們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眾將臉上,已經(jīng)難掩興奮之色。
心里那道坎一旦邁過去,所謂“刨人祖墳”的忌諱,反倒變成了一種帶著陰損意味的快意。
趙明忽然一拍腦門,皺眉道:
“不過……將軍之前在風谷城,可是主動向當?shù)睾雷迨竞茫€明確表示過愿意合作。現(xiàn)在轉(zhuǎn)頭就刨天香城世家的祖墳,會不會顯得言而無信?對將軍的名聲,怕是有影響。”
江辰語重心長地道:
“誰說……是我刨的?”
趙明一愣:“啊?”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陳羽已經(jīng)忍不住搖頭失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這傻大個,怎么這么直?”
“我們?nèi)ヅ僮鎵灒譀]規(guī)定非得打著寒州軍的旗號。”
“這年頭,世道這么亂,到處都是強盜、土匪、流民……誰刨的,說得清嗎?”
趙明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對哦!是土匪燒的、刨的,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
“這種事,只要我們死不承認。哪怕對方心知肚明,也只能憋著。”
陳羽點頭,接著話鋒一轉(zhuǎn),神情重新變得嚴肅:
“不過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即便天香城的世家豪族因此給慕容淵施壓,他也未必會出城。”
“豪族最多只能施壓,卻不能逼他出戰(zhàn)。”
“萬一慕容淵鐵了心死守,這部分壓力,或許還不夠。”
郭曜輕笑一聲,道:
“這個,不要緊。我們找個機會撤軍——真撤。只要擺出一副無功而返、糧草吃緊、不得不退的樣子。那一刻,就是慕容淵最佳的反打機會。”
“城內(nèi),有被刨了祖墳、心急如焚的豪族世家。城外,我們大軍撤走,露出破綻。你們覺得,他忍得住不出兵?”
眾人對視一眼,隨即紛紛點頭。
“也對……換我在城里,也坐不住。”
陳羽若有所思,接著又提出一個關(guān)鍵性問題:
“假設(shè)慕容淵真的出來打了,那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我們,不一定打得過。”
“雖然他忌憚我們,雖然我們士氣正盛。但兵力差距擺在那里,十萬對五萬。真打起來,十萬人,還是有優(yōu)勢的。”
眾人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慕容淵不敢輕易出城打仗,并不意味著出來一定輸。
如果真的全面交鋒,人數(shù)優(yōu)勢還是很難逾越的。
郭曜正色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所以,我們不能只盯著正面戰(zhàn)場。”
他伸手在沙盤上一點,聲音沉穩(wěn)有力:
“趁著慕容淵大軍出城作戰(zhàn),我軍要派出一支幾千精銳組成的奇襲營。攻他的老巢,殺入天香城。一旦城破,后方失守,慕容淵的大軍,軍心必亂。”
陳羽眼睛一亮:“如此甚好。”
郭曜已經(jīng)低頭看向地圖,手指在城東一帶緩緩移動:
“天香城東邊的濕地,地形復(fù)雜,視野受限,又靠近城墻。非常適合隱藏兵力。”
“咱們提前埋伏好奇襲營,等慕容淵主力一出城,城內(nèi)空虛,奇襲營就殺進去。”
眾人圍攏過來,看著沙盤上的位置,越看越覺得可行。
“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城東便于藏身,且守備相對薄弱。等慕容淵大軍出城,更容易成為突破口。”
不少人已經(jīng)開始低聲討論細節(jié)。
江辰緩緩開口,道:“郭先生的計劃,不錯。不過還可以——更完美。”
郭曜一怔:“哦?”
江辰的語氣平靜而冷靜:
“埋伏在濕地,等城內(nèi)空虛時,從外攻城,確實有成功的機會。”
“但終究是從外面打,時間更久,損耗更大,也談不上十成把握。”
郭曜苦笑一聲,點頭道:
“將軍所言極是,可要幾千人的奇襲營,只能藏在這里伺機而動,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優(yōu)解了。”
江辰卻笑了笑,反問道:“如果。這幾千人,不用突破城門,直接出現(xiàn)在城里呢?”
帳內(nèi),瞬間安靜。
郭曜失聲道:
“那當然很完美!可……這根本不可能。幾個人,或許有機會混進去。幾千人,一整個營,絕無可能。”
“是啊是啊,除非會飛。”趙明脫口而出。
江辰看向他,神色認真:“沒錯,就是飛。”
眾將全都愣在原地,一臉迷惑:“啊?飛?將軍的意思是?”
江辰指了指城北的山脈,道:“北面山脈連綿,無法正常行軍,但有很大的高度差。我們?nèi)魪纳缴现苯语w下來,可直接落入城中……”
“啊?”
眾人更加驚疑。
人,怎么可能飛?
若真能從山上飛進城里,那確實是神兵天降。
可那是神話,不是打仗。
不少將領(lǐng)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眼神里全是一個意思——
將軍是不是……太累了?
從風谷城潛入、開門、血戰(zhàn),一路到現(xiàn)在,將軍幾乎沒怎么真正休息過。
再加上舊傷未愈,新傷疊新傷……
是不是上次傷勢太重,一時沒緩過來,甚至產(chǎn)生癔癥了?
“將軍……”楊大勇試探性地道,“要不……您先歇歇?”
郭曜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語氣溫和,卻很理性:
“將軍的設(shè)想,確實令人拍案叫絕。可……不具有可行性。我們的士兵,又沒有翅膀。”
江辰淡淡地說道:“那就,讓他們長上翅膀。”
“啊?”眾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更加心疑,“長……翅膀?”
“這……這已經(jīng)不是戰(zhàn)術(shù)問題了吧?”
“將軍這是打算請神仙下凡?”
“但剛才不是說了不信鬼神嗎……”
郭曜原本帶著苦笑的表情,卻是微微一僵。
他盯著江辰,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不是因為江辰的話荒唐。
而是因為江辰的語氣太篤定了,仿佛胸有成竹。
郭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道:“將軍……難道,你真的有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江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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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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