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國看著林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出了自己最中肯的建議：
“在世俗的白道系統里，您不用白費力氣去查了，也沒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普通的政界和商界關系，在這件事上已經徹底失效。”
“如果您非要救他，就得跳出常規的圈子。去查查戰部內部那些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或者……”
“直接找能和魏大人掰手腕的省府絕對高層對話。”
李正國嘆了口氣，聲音壓到了極低：“否則，林總，您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做最壞的打算了。”
聽到這句話，林婉的心猛地一沉，如墜冰窟。
連李正國都給出了最壞的建議，總督府這次是真的下了死手！
林婉沒有再浪費一秒鐘，連那杯水都沒碰，轉身大步走出總署大樓，鉆進了勞斯萊斯。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極其果斷地掏出了一部加密的衛星電話。
既然濱海查不到，那就從江州查！
既然常規系統不管用，那就動用最深層的關系！
第一個號碼，直接打給了江州治安署的最高副署長。
這人當年落魄時，受過月輝集團天大的恩惠。
也是林婉安插在江州，輕易不會使用的關系。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刻意壓低的急促呼吸聲。
“周副署長，幫我查一個人，李天策，我要知道他被關在了什么地方！”
林婉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后。
周副署長那才嘆了口氣開口：
“林婉，我欠你們月輝集團一條命，但這事……我真幫不了你。”
“內部系統里，根本查不到李天策的任何收押記錄！”
“他的檔案被加密成了最高級別的黑色幽靈狀態。”
“這個人，在官方層面上，已經被徹底抹除了！就像是在江州憑空蒸發了一樣！”
“林總，聽我一句勸！”
周副署長語氣無比誠懇：“收手吧！這是總督府親自下的鐵幕，這水深得能淹死所有人！”
“嘟！”電話被匆匆掛斷。
林婉靠在真皮座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沒有放棄，眼神中的瘋狂之色愈演愈烈。
她顫抖著手指，繼續撥打著通訊錄里那些平時高高在上，至能決定江州經濟命脈的大人物的號碼。
江南省的政界要員，江州商會的泰斗，甚至是軍部里她曾經花重金打點過的一位實權將官。
然而。
這些平時對她笑臉相迎，承諾只要月輝集團有難絕對鼎力相助的所謂“通天人脈”，在今晚，在這個凌晨。
當聽到“李天策”這三個字，尤其是聽到牽扯到“總督府”的時候，給出的反應竟然出奇的一致。
“林總，這事我無能為力。”
“林婉！你瘋了嗎？！你敢插手魏大人的死局，你這是想拉著我們所有人一起給你陪葬啊！”
推諉，裝傻，甚至……
避如蛇蝎！
伴隨著最后一位實權將官重重地砸斷電話，忙音在寂靜的車廂里回蕩。
林婉那股不顧一切的氣勢，終于在這一刻被這面由絕對強權砌成的無形高墻，撞得粉碎。
她引以為傲的千億財富，她苦心經營了無數年的龐大關系網……
在真正的暴力機器和總督府面前，竟然猶如一張薄紙般脆弱不堪，一捅就破！
連李天策關在哪都查不到！
這種完全使不上力氣的極致絕望感，瞬間將林婉徹底吞噬。
車廂內沒有開燈，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婉頹然地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波濤洶涌的黑色海面和零星的城市燈火，眼神空洞而絕望。
腦海中，全都是李天策被無數紅外線槍口瞄準時，回頭看她那一眼的散漫與溫柔。
那個男人，為了不連累她，連反抗都沒有，就那樣戴著鐐銬走進了無盡的黑夜里。
“李天策……”
林婉死死地咬著嘴唇，一絲猩紅的鮮血滲出，順著她光潔的下巴滴落。
她那雙向來堅強的眼眸里，終于控制不住地涌出了溫熱的淚水。
短暫的頹廢與絕望后。
林婉猛地擦干眼淚，眼底閃過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彎腰撿起掉在車廂地毯上的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撥出了那個加密號碼。
“嘟！”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瞬間接通。
聽筒里，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低沉，渾厚，卻又帶著幾分滄桑沙啞的聲音。
“他出事了，對嗎？”
還沒等林婉開口，李月輝那沉悶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林婉的眼眶瞬間通紅，她死死抓著手機，聲音嘶啞而顫抖：
“李天策被總督府的人帶走了，失蹤了……”
“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系，軍，政，商三界，根本找不到他！”
“你不要再躲了！現在只有你能救他！”
“如果連他也死了……”
她的話沒說完。
但言外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
“婉兒，冷靜。”
良久，李月輝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沒有躲，我也一直在找。”
“我已經啟動了所有暗線，查過了江州所有的秘密渠道。”
“凡是任何可能關押人犯的地方，我都查過，都沒有這個人。”
在林婉近乎絕望的呼吸中。
李月輝凝重開口：“除此之外，世俗界無法關押，就只剩下一個地方……”
林婉猛地直起身子，猶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促問道：
“你查到了？他在哪？！”
電話那頭，李月輝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緩緩吐出了四個字：
“秦古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