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喉結滾動。

一聲吞咽的輕響。

在死寂的深淵底部，顯得格外清晰。

那只還在尖叫、咒罵、求饒的元嬰。

顧劍魂修了幾千年的道果。

就這樣。

被楚凡一口吞了下去。

連個飽嗝都沒打。

“轟！”

一股狂暴至極的能量。

在楚凡的小腹中炸開。

那是化神后期強者的畢生精華。

雖然駁雜，雖然帶著怨念。

但在神魔之體這個巨大的熔爐面前。

統統都是燃料。

“呼——”

楚凡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流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那是被煉化掉的雜質。

他的皮膚表面。

暗金色的光澤流轉，變得更加深邃。

體內的神魔元嬰。

像是吃了一頓大補的滿漢全席。

原本還有些虛浮的氣息。

瞬間。

暴漲了一大截！

元嬰初期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邁入中期。

“味道……”

楚凡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

“有點老。”

“不過，很頂餓。”

“魔鬼……”

“他是魔鬼！！”

遠處。

那些原本準備圍攻、此刻卻僵在半空的飄渺宮長老們。

終于。

崩潰了。

連副宮主都被生吞了！

連化神后期都被手撕了！

這還打什么？

這是送菜！

“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剩下的二十多名化神初期、中期的長老。

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

瞬間炸開了鍋。

燃燒精血、祭出秘寶、施展血遁。

向著四面八方。

向著頭頂那個唯一的出口。

瘋狂逃竄。

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跑？”

楚凡站在原地。

看著那些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身影。

搖了搖頭。

“既然來了。”

“又何必急著走呢？”

他沒有追。

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

握住了懸浮在身側的龍淵劍。

“嗡——”

劍身震顫。

發出一聲渴望殺戮的龍吟。

“老伙計。”

楚凡輕撫劍脊。

目光。

冷得像是萬年不化的玄冰。

“剛吃了肉。”

“還沒喝血呢。”

“去吧。”

楚凡松開手。

劍指蒼穹。

“萬劍。”

“歸宗。”

“鏘！！！！”

龍淵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沖天而起。

緊接著。

一分二。

二分四。

四分萬千！

眨眼間。

整個葬神淵的上空。

被密密麻麻的劍影填滿了。

每一道劍影，都燃燒著紫色的雷火。

每一柄劍，都鎖定了敵人的氣機。

遮天蔽日。

無處可逃。

“落。”

楚凡嘴唇微啟。

輕輕吐出一個字。

“咻咻咻咻咻——”

劍雨落下。

那是一場帶著毀滅氣息的金屬風暴。

“不！！”

“擋住！快擋住！！”

半空中。

傳來一陣陣絕望的嘶吼。

長老們祭出所有的法寶。

撐起所有的護盾。

試圖在這場劍雨中求得一線生機。

但是。

沒用。

現在的龍淵劍。

是下品靈寶！

是融合了星隕鐵、經過天劫洗禮的神兵！

再加上楚凡那神魔之力的加持。

鋒利程度。

足以切開虛空。

“咔嚓！”

護盾破碎。

“當啷！”

法寶崩斷。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連成了一片。

像是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鮮血。

在空中綻放。

一朵接著一朵。

凄美。

艷麗。

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強者。

此刻。

就像是被暴雨打落的枯葉。

一個接一個地從空中墜落。

有的被萬劍穿心，成了篩子。

有的被劍氣絞殺，成了碎肉。

沒有一個活口。

也沒有一個元嬰能逃出來。

因為龍淵劍的劍氣。

專斬神魂！

十息。

僅僅十息。

劍雨停歇。

萬千劍影合而為一。

重新化作那柄暗金色的長劍。

飛回楚凡手中。

劍身之上。

滴血不沾。

而葬神淵的地面上。

已經多了一層厚厚的尸體。

鮮血匯聚成河。

滲入那黑色的巖石縫隙之中。

將這片本就陰森的絕地。

染得更加猩紅。

全滅。

飄渺宮引以為傲的精銳戰力。

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深淵里。

全軍覆沒。

“少爺。”

阿蠻從后面跑了過來。

手里提著那個巨大的麻袋。

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滿地的尸體。

“好多戒指。”

“好多寶貝。”

“去吧。”

楚凡收劍入鞘。

淡淡道。

“都收起來。”

“那是咱們的戰利品。”

“以后養家糊口，還要靠這些呢。”

“好嘞！”

阿蠻歡呼一聲。

沖進尸堆里。

熟練地開始扒戒指、搜身、撿法寶。

動作行云流水。

顯然是沒少干這事兒。

就連紫兒。

此刻也化作人形。

雖然身為海妖皇，見過不少大場面。

但看著這一地的化神期尸體。

她的眼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也……

太狠了。

殺化神如殺雞。

這就是神魔之體的恐怖嗎？

半個時辰后。

戰場打掃完畢。

阿蠻的麻袋變得鼓鼓囊囊。

里面裝的。

是幾十個化神期強者的畢生積蓄。

這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巨款。

足以讓任何一個二流宗門瞬間崛起。

“走吧。”

楚凡看了一眼這片死寂的深淵。

這里。

已經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了。

他帶著兩女。

騰空而起。

順著那個被破界錐鉆出來的洞口。

飛出了葬神淵。

……

淵口。

懸崖邊。

陽光有些刺眼。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氣。

與下面的腐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楚凡站在懸崖邊。

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

轉過身。

看向遙遠的東方。

那里。

有一座云霧繚繞的神山。

飄渺宮。

他的目光。

平靜。

深邃。

卻藏著足以焚燒蒼穹的怒火。

“這才剛剛開始。”

楚凡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樹林里。

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響動。

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誰？！”

阿蠻耳朵一動。

手中的神魔腿骨瞬間舉起。

殺氣騰騰。

“別……別殺我！！”

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渾身臟兮兮的散修。

從灌木叢里滾了出來。

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小的只是路過……真的只是路過……”

“小的什么都沒看見！真的沒看見！”

他是個只有金丹期的小修士。

本來是想來葬神淵外圍碰碰運氣，撿點漏。

結果。

卻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嚇得魂都要飛了。

楚凡看著那個嚇尿了的散修。

沒有動手。

反而。

笑了。

“沒看見？”

楚凡走了過去。

腳步很輕。

卻讓那個散修的心跳都快停了。

“不。”

楚凡搖了搖頭。

從懷里摸出一塊留影石。

那是他剛才特意錄下來的。

里面。

記錄了飄渺宮副宮主顧劍魂被掏心挖肺的畫面。

記錄了那幾十個長老被萬劍穿心的慘狀。

還有那滿地的尸骸。

“你看見了。”

楚凡把留影石扔在那個散修面前。

語氣溫和。

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僅看見了。”

“你還要幫我……”

“廣而告之。”

散修顫抖著捧起留影石。

看著楚凡。

一臉茫然。

“去吧。”

楚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了指山外的世界。

“把這個東西。”

“傳遍整個上界。”

“每一個城池，每一個宗門。”

“我都要讓他們看到。”

楚凡頓了頓。

轉過身。

背對著那個散修。

留給他一個如神魔般巍峨的背影。

聲音。

隨著山風。

飄蕩在天地之間。

“就說……”

“楚凡。”

“來收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