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迎山!
就是她在背后推波助瀾才讓承恩侯府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自已卻一路高歌猛進。
承恩侯府好歹曾經是盛極一時的權貴,云貴妃在宮中的地位僅次于皇后,誕有二女一子。
這樣的背景在整個京城也是首屈一指,云家的小輩大家多少都認識。
看到被貶為庶民的云霽一身短打出現在戲臺上,人群中頓時一陣喧嘩。
一群之前與其相交的二代更是詫異不已:“戲臺上的不是云霽嗎?”
恭慶伯則是臉色鐵青:“誰把他弄進來的?還不將人趕下去!”
對方擺明來者不善,而不善的目標……
儼然就是昭榮公主!
見大家發現他,在被趕出去前云霽神色憤恨地對著人群最中心的位置破口大罵:“衛迎山!你狼心狗肺,六親不認!”
“生母被貶,孿生姊妹被幽禁皇陵,我承恩侯府因為你在背后推波助瀾落得這般境地,你于心何安!”
“如此刻薄寡恩之輩應人人得而誅之!”
斥罵聲通過戲臺上八角藻井的匯聚和共鳴傳入在場所有賓客的耳中,一時間現場寂靜無聲。
全都小心的覷著昭榮公主的臉色。
沈青玉面色冷沉的走過來:“您先回避,臣來解決此事。”
那廂恭慶伯氣勢洶洶的領著家丁往戲臺走,昭榮公主今日是他伯府的貴客,云霽來這一出,砸的也是他伯府的場子!
幾句不痛不癢的話,根本影響不到衛迎山,但都已經讓人指著鼻子罵了,豈能放過。
不但不能放過,連帶他背后之人也逃不了。
拿她來為衛冉轉移蘭桂坊的火力?也要看她配不配合。
嘴角輕輕勾起:“沈舅舅不要擔心,我自已可以解決。”
說著從座椅上緩緩起身,不緊不慢地往戲臺走。
戲臺上云霽已經被恭慶伯府的人控制住,雙膝跪地,怕他再口出狂言,嘴被布塞住。
“今日府中監管不力,這才讓他冒犯到您,待下官將人處置了,再給您一個交代?!?/p>
恭慶伯簡直叫苦不迭,恨不能直接將人砍了,可云霽就算是庶民,有五皇子在,他也不能直接取對方性命。
“不勞煩伯爺?!?/p>
“小雪兒,你來,其他人都從戲臺上下來?!?/p>
被點名的殷年雪一臉寒霜,沒說廢話,直接從家丁手中將人提走:“將簾幕拉上。”
周燦和王苑青一左一右兩戲臺兩邊的簾幕合上,將戲臺和外面徹底隔絕。
而許季宣則是帶著人前往后臺,順便將恭慶伯府的幾個出口守住,暫時不讓通行。
事情的走向出乎意料,其他賓客你看我,我看你,一頭霧水。
殷小侯爺單獨和云霽待在戲臺上,汾王世子帶人守在出口,他們這是打算做什么?
畫面隔絕聲音并不會隔絕。
很快大家便明白衛迎山要做什么。
戲臺上的藻井收音極佳,簾幕后傳來的聲音再次清晰的傳入所有人的耳里。
“本侯問,你來答。”
“今日之事為何人指使?!?/p>
明明是提問卻是帶著壓迫感的陳述斷言,聽到這話有人不免思索起來。
云霽身體被捆在臺柱上,眼睛卻被黑布蒙住,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但他認識殷年雪,知道對方在審問自已。
閉口不言,多說多錯,總歸今日的目的已經達成,別看壽宴上的這些人迫于衛迎山的身份,不敢當面議論。
等壽宴散場,不出半天的功夫,他剛才說的話便會傳得人盡皆知。
衛迎山還想要名聲?休想!
只要禍水東引成功,姑母承諾的事很快便會兌現,他就算現在是庶民,也是皇子的表兄,對方總不能要了他的命。
是暫時不會要了他的命,但能讓他受足皮肉之苦,殷年雪淡淡地掀開眼皮,從腰間的荷包里拿出一支精巧的箭矢。
在上面輕扣兩下,原本光滑的箭矢頃刻間便布滿冒著寒光的尖刺。
神色平靜地對著他手臂上扎過去:“本侯說話不喜歡說第二遍?!?/p>
毫不留情地將箭矢拔出,轉換方位再次刺進去,利器扎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很快手臂上便鮮血直流,殷年雪將碗放到地上,鮮血滴答滴答的流到碗里。
簾幕外的賓客只聽到一聲高過一聲的尖銳慘叫自戲臺上傳出,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在……”
“嚴刑逼供?!?/p>
“今日的事云霽只是明面上的馬前卒,要是不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解決,但凡散宴,他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p>
靖國公神色瞧著戲臺的方向,眼睛微瞇,小雪兒給昭榮公主辦事倒是勤快。
不但勤快,連眼力見也直線上升,要知道平時可是催一下才動一下,木樁子似的。
云霽哪里受過這等酷刑,眼睛看不到東西,其他五感格外明顯,手臂上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刺穿,劇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耳邊是滴滴答答的水聲,就算看不到他也知道是自已手上的傷口在往下滴血。
身體內的血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流干,未知的恐懼最為可怕,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右手?!?/p>
殷年雪也沒有再問他話的打算。
慢悠悠地轉到右邊,手上的箭矢精準地刺入,拔出,再刺入,動作有條不紊。
簾幕后慘叫聲從尖利變成嘶啞的哀嚎。
一波接一波鉆心刺骨的疼痛讓云霽再也堅持不住,嘴里喘著粗氣:“我、我說……別、別……”
“何人指使?!?/p>
“宮、宮中的云、云美人。”
云美人三個字萬分清晰的通過藻井傳入所有人的耳中,本來安靜的庭院更是落針可聞。
隱晦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昭榮公主。
“不管是承恩侯府還是其他人,被貶或是被幽禁都是因為自已觸犯律法和宮規,云美人指使你攀咬無辜的昭榮公主,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
對啊,殷小侯爺說的沒錯,被貶被降位分都是犯了證據確鑿的錯,除了他們自已,京中已經傳得人皆知了。
現在突然在恭慶伯老夫人的壽宴上來指責昭榮公主,是想做什么?只是單純的心中不平,想出一口氣?
不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