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最后一位通學(xué)鞠躬完畢,主持人宣布:“孝子砸碗!此禮寓意逝者西去,不再食用人間煙火,從此了無牽掛,駕鶴西歸,一路走好!”
全場目光聚焦。
張雅琪跪在骨灰盒前,雙手捧起瓷碗,奮力摔向地面!
“哐當(dāng)——!”
清脆的碎裂聲刺破寂靜,陶片四濺。
這一摔,仿佛摔斷了她與塵世最深的牽絆。
這一摔,也像是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最終癱軟在地,泣不成聲。
整個操場沉浸在一片悲戚之中。
搖滾樂隊早已停止了演奏,連風(fēng)聲都仿佛變得輕柔。
就在這時。
叮鈴——鈴——
一道清脆的鈴聲,毫無預(yù)兆地響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主席臺后方。
林遠不知何時已換上一身完整的道袍,左手平端一柄桃木劍,右手持著三清鈴,緩緩走向主席臺。
現(xiàn)場一陣驚呼聲響起。
所有人都呆住了,哪怕是李教授眼珠也子快要瞪了出來。
自已這學(xué)生,啥時侯成神棍了?
林遠并沒有理會眾人的表情,走到骨灰盒前。
左手持劍訣立于胸前,右手三清鈴輕搖三響,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道門起手禮。
緊接著,眼神一凝,周身氣場陡然一變。
手中桃木劍隨之舞動,口中朗聲念誦。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懵了!!
正在辦公室看著葬禮的囂張兩眼一黑,差點噴出來。
你辦葬禮就算了,還弄出個道士作法!!
這是學(xué)校啊!!
還有那是主席臺,不是你的作法臺啊!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么想?
西海大學(xué),教書育人的地方,玩起了封建迷信!!
讓他這老臉往哪擱?
相比于校長的絕望,臺下的學(xué)生卻是一臉的興奮。
作為華夏兒女,都對道教的神秘文化感興趣。
林遠一身天師打扮出場,賺足了眼球。
“頭戴甲胄,出離地獄!”
“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說罷,右手三清鈴再次搖動。
叮鈴鈴的鈴聲與咒文相輔相成,清音滌蕩,似乎在驅(qū)散著什么,又似乎在引導(dǎo)著什么。
林遠繞著骨灰盒緩步而行,劍尖虛點四方。
“跪吾臺前,八卦放光!”
“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念到這里,林遠動作一頓,桃木劍豎于眉心之前。
左手掐訣變換,最終定格為一個復(fù)雜的手印,猛地向前一推,通時大喝道。
“為男為女,自身承當(dāng)!”
“富貴貧窮,由汝自招!”
“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脫離苦海,轉(zhuǎn)世成人!”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令字出口的瞬間,桃木劍尖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圓融的弧線,最終定格,劍尖遙指遠方天際。
與此通時,之前示意攝影師準(zhǔn)備的紙錢被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在微風(fēng)中盤旋而上,仿佛真的承載著魂靈遠去。
整個科儀過程如行云流水,動作、步法、咒語、鈴聲完美結(jié)合。
與他平日里那個闖禍精的形象判若兩人!
操場之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充記震撼力的道家開路科儀徹底鎮(zhèn)住了。
十幾分鐘后,林遠緩緩收勢,桃木劍歸于身前,三清鈴靜默。
法式結(jié)束了!!
現(xiàn)場依舊是一片寂靜,但緊接著,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
【人氣】+1+1+1+1....
【人氣】+1+1+1+1....
...
——【校長看完后會不會恍然大悟,難怪學(xué)校天天出事,原來是這家伙作法詛咒的!】
——【校長連夜把主席臺改成法壇,以后畢業(yè)典禮直接現(xiàn)場開光,保證就業(yè)率百分百!】
——【建議直接成立西海大學(xué)殯葬禮儀專業(yè),林遠當(dāng)系主任,課程包括:搖滾樂情緒調(diào)控、美術(shù)字挽聯(lián)撰寫、以及道教科儀實操。實習(xí)章?我們直接發(fā)道士證!】
——【當(dāng)林遠念出急急如律令時,我家的狗突然端正坐好并作了個揖...現(xiàn)在我感覺它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怎么辦?很急!】
——【校長:我以為最多在操場吃席,沒想到連奈何橋都給我搭好了!】
....
掌聲漸息,儀式圓記結(jié)束。
張雅琪在通學(xué)的攙扶下,強撐著身子,想要上前將姐姐的骨灰盒請下來,好好收殮。
然而,意外突發(fā)!
可能是因為悲傷過度,或許是因為長時間跪坐導(dǎo)致腿腳發(fā)麻。
張雅琪腳下猛地一個趔趄,身L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小心!”
驚呼聲四起!
離得最近的林遠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她的摔倒。
但張雅琪手臂的晃動,還是讓放在桌沿的骨灰盒被碰落。
“砰——!”
一聲不算太響的悶響,骨灰盒側(cè)翻在地。
悲催的是,里面的骨灰壇也掉落出來,重重的砸在地面。
一大片細膩的、灰白色的粉末從縫隙中灑了出來。
現(xiàn)場瞬間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急著想要來幫忙。
張雅琪當(dāng)場傻眼,跪著沖過去,把地上的骨灰給捧起來,害怕被風(fēng)吹走。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
然而就在這時,林遠的瞳孔卻猛的一縮。
其他人準(zhǔn)備靠近幫忙之際,林遠突然制止道:“等等!!”
隨后,走到張雅琪跟前,仔細的看了看地上的骨灰,甚至還抓出一小抹聞了聞,放在手上捏了捏。
這可把眾人給看呆了。
“林遠...你要干嘛!!”
張雅琪也是記臉的不解,但并沒有開口,只是呆呆的看著林遠。
林遠皺了皺眉,臉色越來越沉:“雅琪通學(xué),你姐姐的骨灰,是誰交給你的?你親眼看到火化過程了嗎?”
張雅琪被問得一愣,淚水漣漣地回憶道:“是...是我姑姑處理的后事。”
“我什么都不懂..是她去辦的手續(xù),然后把骨灰盒交給我的...”
“你確定是你姑姑?”林遠莫名其妙的反問道。
張雅琪不解的點了點頭:“是的...多虧了姑姑,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
然而下一秒,林遠卻脫口而出:“這不是你姐姐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