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師傅有千百個不愿意,可畢竟關系到嬰兒,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指路。
期間,琴鳥的位置不斷變換,一會在這里叫,一會在那里叫。
人在下水道里根本追不上,更別說抓了。
一行人繞了許久都徒勞無功。
然而就在眾人打算放棄之際,攝影師豎起了耳朵,試探性的問道:“哥...你聽到什么聲音沒有?”
嗯?
林遠愣了一下:“沒有啊..”
“我剛才好像聽到了嬰兒的聲音...”攝影師狐疑著說:“聽的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跟琴鳥發出的不一樣。”
話音未落,攝影師再次神色一驚:“你聽!!那聲音又出現了..”
眾人紛紛仔細聆聽。
管道內陷入一片寂靜。
這會林遠也聽到了。
很微弱,比琴鳥叫的聲音要小的多。
他可以肯定這絕不是琴鳥的聲音。
那..
想到這,林遠立馬指向左邊:“這邊..聲音就在這邊傳來的!!”
趙隊打了個手勢,立刻帶隊左邊前行。
幾個人在濕滑的管壁內艱難前行,鞋子早已經被泡的濕透。
走著走著,那微弱的聲音再次消失在黑暗中,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幻覺。
好在爬行了大約七八米,前方似乎稍微開闊,像是一個廢棄的豎井底部連接處。
趙隊停下來,輕輕調整了一下手電光的角度,向前方開闊的黑暗地面掃去。
首先照見的,是漂浮著厚重油污和未知絮狀物的黑色水面。
水面幾乎靜止,在手電光下泛著五彩斑斕的油光。
光斑移動,掃過水面邊緣堆積的爛泥、破碎的塑料制品、糾纏成團的頭發...
突然!
在垃圾的中央出現了一個顏色格格不入的慘白色物體。
“臥槽!!什么東西!!”
師傅當場嚇的一激靈,整個人往后暴退。
“別慌!!”趙隊連忙大喝!
好幾道燈光同時對著白色物體照去。
光束猛地聚焦。
慘白色的物體在手電強光下暴露無遺。
那是一種完全沒見過的物體。
不是垃圾的污黃或黑褐,而是一種浸泡過度后,近乎腐爛珍珠般的死白,白得瘆人。
白得與周圍粘稠的漆黑污水形成刺目對比。
它的大部分沉在污水里,只有皺巴巴的上半部分露出來。
上面還纏著一些類似腸子的東西。
形狀...難以名狀。
“這是什么鬼東西!”維修師傅聲音都劈了叉。
趙隊喉結滾動了一下,經驗告訴他這形狀不同尋常。
強壓住心悸,手電光緩緩上移,照向物體的上部。
這時,林遠瞳孔猛的一縮。
連忙驚呼道:“趙隊,這不是怪物!!這是嬰兒,你看他胸口,有輕微的起伏!”
“什么?”趙隊渾身一震,帶頭走了上去。
果不其然!!
直到跟前才清晰的看出,竟然真是嬰兒。
只不過在水里泡的太久,再加上污漬的渲染,根本看不出是個人!!
再加上肚臍上的臍帶還沒有去掉,剛出生的小孩本就恐怖,從遠處看,跟怪物沒有區別。
“救人!!”趙隊大喊一聲,立刻抱起嬰兒朝著井口的方向走去。
直播間的網友看到如此驚悚的畫面,一個個都驚呆了。
【人氣】+1+1+1+1....
【人氣】+1+1+1+1....
...
——【我他媽剛才差點把手機扔了!那一眼看過去真以為是恐怖片里的東西,結果竟然是活生生的嬰兒?】
——【冷靜分析一下:臍帶未處理,說明是剛出生就被丟棄。皮膚慘白腫脹是長時間冷水浸泡的典型特征。能在這種環境下存活,簡直是生命奇跡...】
——【誰干的?!這已經不止是遺棄了,這是謀殺未遂!扔在下水道里,還纏著臍帶...這得是多狠的心?!查!必須嚴查!】
——【不敢想象如果他們沒有追那只鳥,如果他們沒有聽到微弱的聲音,如果趙隊沒有決定深入...這個孩子就悄無聲息地沒了。后怕,太后怕了。】
——【等下,大學下水道,非法走私的琴鳥,被棄的初生嬰兒...這幾件事真的只是巧合嗎?我有個毛骨悚然的聯想...】
...
回去的路感覺比來時更漫長。
污水的阻力,濕滑的地面,還有懷中生命垂危的嬰兒。
趙隊盡量將嬰兒貼在自已胸前,給嬰兒保暖。
得虧這是夏天,要是冬天,人恐怕早就沒了。
“堅持住,小家伙,堅持住....”
終于,一道光線在前方照射下來。
上面的校長早早的帶著校醫在井口等著。
“快!!快救人!”
趙隊顧不上爬出井口,先把孩子遞了上來。
校醫接過手后,立刻著手檢查。
“體溫極低,呼吸微弱,皮膚冰涼發紺...快!保溫毯!”
校醫一邊快速說著,一邊將嬰兒平放在準備好的干凈墊子上,用無菌紗布小心擦拭口鼻處的污物。
旁邊的助手迅速打開保溫毯包裹住嬰兒小小的身體。
“心率過緩,需要刺激!”校醫用手指輕柔而有節奏地摩擦嬰兒的腳底,觀察著反應。
嬰兒的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偶爾一下微弱的抽動。
浮腫慘白的小臉依舊沒有生氣。
現場氣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校醫的動作和嬰兒的反應。
趙隊也從井口爬了上來,渾身濕透,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滴。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緊張的問道:“怎么樣了?”
“有心跳,但很慢很弱。”校醫額頭見汗,對助手說:“準備簡易呼吸氣囊,輔助通氣!聯系醫院急救中心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最多五分鐘到!”校長立刻回答。
校醫接過遞來的簡易呼吸氣囊,小心地罩住嬰兒的口鼻,開始有節奏地按壓氣囊。
一下,兩下...
每按壓一下,嬰兒胸口微微鼓起一點。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眾人都緊張的不行,至于校醫更是早已汗濕。
大約過了十幾下按壓后,校醫停下了動作,再次將聽診器輕輕貼在嬰兒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