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三百平米的車間里,熱浪撲面而來。
靠墻立著四座老式磚窯,有兩座還在燒著,窯口竄出的火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空氣里全是煤灰和焦土的氣味。
而磚窯前面幾十個人正在干活。
確切地說,是還在被逼著干活。
不知道是因為煙火熏的還是天氣太黑的原因,放眼望去,幾十個工人清一色的小墨。
廠房正中央停著一輛老式的手推車,車斗里裝滿了剛脫模的生坯磚。
兩個小墨正彎腰往車斗里碼磚,旁邊站著個穿迷彩背心的男人,手里攥著一截拇指粗的電纜線。
他的腳邊跪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小墨,被抽得蜷成一團。
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但不敢喊出聲。
“他媽的,讓你碼快點聽不見?”
迷彩背心揚起電纜,還沒抽下去。
“警察!不許動!”
這一聲大喝,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蹲下!雙手抱頭!”
趙隊拿著槍,帶人一窩蜂沖了進去,當場控制住正在打人的迷彩服男子。
一眾小墨在看到警察到來后,當場情緒崩潰。
廠房里瞬間炸開了鍋。
干活的人扔下手里的坯模,有的抱著頭蹲下去,有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還有幾個離后窗近的剛想跑,就被從后面包抄進來的民警堵個正著。
“蹲下!都蹲下!”
手電筒的光柱在昏暗的車間里來回掃動,照亮一張張惶恐的黑面孔。
趙隊掃了一眼車間里的情形,心里大致有了數。
四十三個。
全是小墨。
年輕的大概二十出頭,老的四五十歲。
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不知多久沒換過,瘦的皮包骨營養不良。
墻角堆著幾床發黑的棉被,旁邊是塑料桶裝的水,水面浮著一層灰。
“趙隊。”有民警從后面繞過來,壓低聲音:“后面有兩個人想跑,已經被抓住了,找到了之前的別克汽車,也找到了那三個學生,只不過...”
“怎么了?”趙隊急忙問道。
民警苦笑了下:“你還是自看吧...”
趙隊疑惑的跟了過去。
在一個沒有窗戶的小屋子里,看到了三個小墨。
只不過此刻的他們著實有點慘。
說句不夸張的詞,屎尿其出,癱在地上。
全是都是污穢的惡心物,且全部來自他們自身。
哪怕是趙隊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很難想象,這失蹤的幾個小時里,他們經歷了什么樣的折磨。
攝影師也恰好的打開了直播鏡頭。
網友們一直守在直播間,就等著開播。
這一開播就看到如此炸裂的畫面,全都驚呆了。
“主犯問出來了嗎?”趙隊問道。
一旁的民警點頭:“主犯已經抓到了,現在正在詢問。”
“你帶我過去,我親自問。”
“好!”
很快,幾人來到外面的空地。
一個看起來超過200斤的胖子被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趙隊上前問道:“我問你,你這里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小墨?”
胖子尷尬的笑了笑:“硬通貨...”
“嗯?”
“我說我說...”
經過胖子的一番敘述,眾人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原來這些小墨都是被騙過來的。
那幾個年齡大的,甚至都已經在這里被困了十幾年。
之所以對小墨下手,原因也很簡單。
大多數小墨都不是合法來到華夏的。
而且他們都有一個特性,好色。
所以胖子就找來幾個美女,專門在網上釣魚。
一旦小墨上鉤,就會約線下,然后打暈帶到轉廠。
進了磚廠,這輩子就值了。
那絕對是國內的KK園區。
進來二話不說先打一頓再說,打到他們怕為止。
然后帶上手鏈腳鏈開始無償干活。
每天工作至少18個小時,除了吃飯睡覺,都是在干活,一分錢沒有。
稍微有一點墨跡或者不如意,就是鞭子抽。
這些人早已經被抽的麻木了,整天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干活。
不然等待他們的就是十連抽。
最悲催的是,他們和正常的華夏人不同,如果有人失蹤,家里人會報警。
可他們呢?
壓根就不是合法來的,就算失蹤了,也沒人報警。
別說是困他十年,哪怕把他給噶了,也沒人知道。
萬萬沒想到,這次還是栽了。
釣魚釣到了幾個留學生。
這誰能想到?
誰能想到有人會把這些小墨當祖宗一樣供著?
在他們的印象中,這些不都是上世紀的硬通貨嗎。
直播間的網友得知真相后,一個個打起了抱不平。
【人氣】+1+1+1+1....
【人氣】+1+1+1+1....
...
——【不是,這老板犯法了嗎?不應該給他獎勵嗎?比我老板好太多了,聽的我都想跟他一起干了。】
——【建議全國采納,這么好的方法就應該推廣出去。】
——【這才是良心企業啊,這樣的磚頭我用的才安心。】
——【別發出來,不然某些國內的女孩看到要哭了,她們可心疼了。】
——【上次我看到過一個國外博主說他來華夏,僅僅是一天,就收到了十幾條好友申請,其中有幾條直接了當的說要跟他睡覺,我真的是不能理解,這些人是怎么想的?】
——【真好,早該吧這群國際友人鍛煉鍛煉了,這樣可以增強自已的體質。】
——【難道就我一個人覺得,這份工作很適合他們啊。當然,摘棉花除外。】
...
趙隊聽完胖子的供述,沉默了幾秒。
把記錄本合上,抬眼看向蹲在地上的胖子。
胖子被他看得發毛,肥碩的身軀往后縮了縮。
“你說的這些,一會兒回去慢慢交代。”
“現在我問你,你這磚廠開了多久?一共進來過多少人?”
胖子喉結滾動,沒吭聲。
“說。”
“十幾年了...具體人數..都在這。”
“撒謊!”趙隊神色一凝:“你想清楚,我問他們一樣也問的出來。”
此話一出,胖子面如死灰,哆哆嗦嗦的回答:“不記得了...”
“為什么?其他人呢。”
胖子慌了:“我、我不知道...有些干不動了,有些生病的...就..就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