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站起身,看向散落的老鼠尸體。
“說明這只貓不是被一群老鼠一次性咬死的,它是被反復攻擊。”
“今天咬幾口,明天咬幾口,直到今天凌晨,終于被咬死了。”
趙隊皺眉:“所以呢?”
林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另一只老鼠尸體旁邊,蹲下來,用樹枝翻看。
“你們再看這些老鼠。”
“它們死在巷子里,死狀一模一樣,蜷縮、僵硬、嘴角有泡沫。這是狂犬病發(fā)作的典型癥狀。”
“如果一只老鼠發(fā)作,它會瘋狂攻擊周圍一切活物。如果一群老鼠發(fā)作,它們會攻擊任何它們能看到的東西,包括這只貓。”
“但問題是它們?yōu)槭裁雌霈F(xiàn)在這條巷子里?”
林遠站起身,指著巷子深處的一個下水道井蓋。
“因為這附近一定有它們的巢穴!”
說完林遠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最終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下水道入口。
隨后大步走上前去準備撬開井蓋。
趙隊見狀立馬安排人上去幫忙。
很快,井蓋被打開。
霎時間,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所有人都捂住鼻子。
林遠用手電筒往下照,下水道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見。
當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井壁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爪印。
密密麻麻的爪印。
從下往上,一直延伸到井口邊緣。
“它們就是從這兒爬上來的。”林遠神色凝重的說道:“不是因為它們想上來,是因為它們病了,瘋了,控制不住自已。”
“一個鼠群里如果有大量個體同時發(fā)病,那說明什么?”
王主任的手微微發(fā)抖,咽了咽口水回答:“說明這個鼠群的感染率,已經(jīng)高到了一個臨界點。”
林遠點點頭。
“對。而這個下水道口,就是它們的出口。”
“如果我們能鎖定所有類似的出口。”
“比如,有大量爪印、有死老鼠、有異常氣味的下水道口,就能反向推算出,病毒到底擴散到了哪些區(qū)域。”
此話一出,趙隊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林遠淡淡一笑:“現(xiàn)在最頭疼的問題是什么?不就是老鼠太多了很難全部找到么。”
“那如果我們不找老鼠,只找下水道口呢?”
“老鼠再能跑,也得有地方鉆出來。”
“它們不會飛,不會穿墻,只能通過這些井蓋、排水口、管道縫隙進出地面。”
“每一個出口,都會留下痕跡。”
“我們只需要找到類似這樣的出口,就可以針對性的解決大面積感染的鼠群,確保老鼠不會出來咬人。”
“剩下的,藏在下水道里,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慢慢處理。”
聽完林遠的方案,眾人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你怎么想到這些的?”王主任好奇的問道。
林遠聳聳肩:“我養(yǎng)過倉鼠,老鼠打架的時候,會在同一個地方反復進出。”
王主任忍不住笑了出來。
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防疫隊員:“按他說的做,立刻調(diào)集人手,排查老城區(qū)所有下水道口、井蓋、排水溝。”
“發(fā)現(xiàn)有大量爪印、有死老鼠、有異常氣味的,立即標記上報。”
一旁的趙隊也對著其他警員吩咐:“通報下去,全市檢查下水道出入口。”
“是!”
當天夜里,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但這種寂靜不是真正的安靜。
如果仔細聽,能聽見遠處的消殺車發(fā)動機聲,能聽見偶爾傳來的狗叫聲,能聽見下水道深處若有若無的窸窸窣窣老鼠活動的聲音。
晚上,排查指揮部成立。
何書記親自帶隊,臨時借用了街道辦的一間大會議室。
墻上貼滿了市區(qū)的地圖,紅筆畫的圈越來越多。
第一批排查隊伍出發(fā)了。
三十個人,分成十五組,每組兩人,負責兩條街道。
任務(wù)很簡單:拿著手電筒,檢查每一個下水道井蓋、每一個排水口、每一個老舊小區(qū)的垃圾道入口。
記錄爪印。
記錄死老鼠。
記錄異常氣味。
很快,第一條反饋信息傳回來。
“東大街十二號巷口,井蓋周圍發(fā)現(xiàn)大量爪印,至少三十處以上,有新有舊。井口邊緣有干涸的血跡。請求標記。”
沒過多久,再次傳來消息。
“南菜市場后門,排水溝里發(fā)現(xiàn)三只死老鼠,已經(jīng)僵硬。周圍有大量爪印,一直延伸到市場內(nèi)部。請求支援。”
“老棉紡廠家屬院,三號樓和四號樓之間的垃圾道入口,發(fā)現(xiàn)至少十只死老鼠。周圍居民反映,最近幾天晚上總能聽見老鼠打架的聲音,睡不好覺。”
反饋信息一條接一條傳回來。
會議室的墻上,地圖上的紅點越來越多。
何書記站在地圖前,盯著密密麻麻的標記,臉色比幾個小時前更凝重了。
情況比他原先預想的更為糟糕。
“現(xiàn)在怎么解決?”
王主任深吸一口氣,回答:“在每一個重點入口投放有毒的面包...應(yīng)該可以控制住。”
何書記點點頭:“大概需要多舉的事件。”
“三天!”王主任答道。
然而,聽到這個回答,何書記卻皺了皺眉:“不行,三天時間太久了,這件事必須要在上報之前就扼殺住,有沒有別的方案。”
“這...”王主任揉了揉太陽穴,努力的思考著。
這時,林遠突然站出來提議道:“我有個方案,速度很快,就是..有點危險。”
“什么方案?不會是炸吧?”
林遠尷尬的撓了撓頭:“不是炸,是毒氣熏蒸。”
“投毒?”王主任瞪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何書記眉頭微蹙,但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疑惑的問道:“能說詳細一點嗎?”
林遠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面標記的紅點:“常規(guī)的毒餌投放,見效太慢,老鼠吃了毒餌需要兩三天才會死,而且發(fā)作期的老鼠根本不進食,要快,只能用氣體。”
王主任不解的問道:“氣體?下水道是通的,氣體怎么留得住?”
“留不住全部,但能留住大部分。”
“地下管網(wǎng)不是鐵板一塊,它被主干道和河流自然分割成幾個相對獨立的片區(qū),每個片區(qū)的管網(wǎng)之間只有少數(shù)幾條連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