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筆錄做完出來時,天已經(jīng)大亮,從審訊室出來,他揉了揉眉心,走廊里,幾個做完筆錄的保鏢靠在墻上打盹,聽見動靜立刻醒了。
“老板,沒事吧?”
“沒事。”陳致浩說,
王石早就帶著律師等在那了,王石手里領(lǐng)著一個手提箱,此刻見陳致浩出來了,立刻迎了上來。
“陳總,筆錄都做完了,劉隊長說,這次屬于正當(dāng)防衛(wèi),不會立案,周貴那些人,夠判的了。”
陳致浩點點頭。
他走到那些保鏢面前。
“昨晚的事,辛苦了。”他說。
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開口:“老板,您別這么說……”他們都是退伍的軍人,退伍后,都從事著一些低薪工作,是陳老板,給了他們新的工作,新的生活,甚至允許他們住在莊園里,這種生活,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
陳致浩擺了擺手,沒接話,他從王石手里拎過那個手提箱,將它打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捆現(xiàn)金。
“昨晚在場的,每人三十萬。”他說,“受輕傷的,加十萬,受重傷的,養(yǎng)好傷回來,再加一套房。”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總,這太多了……”
陳致浩把箱子遞給王石,示意王石發(fā)錢
王石接過箱子,開始叫人領(lǐng)錢。
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年輕人走過來,從王石手里接過那厚厚一捆現(xiàn)金,手都在抖。
“陳總……”他看著陳致浩,眼眶發(fā)紅,“謝謝您。”
陳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養(yǎng)傷。”他說,“養(yǎng)好了回來。”
年輕人用力點頭。
最后一個領(lǐng)錢的是昨晚沖在最前面,受傷比較重的李強(qiáng),他打著石膏,吊著胳膊,走過來時,臉上還帶著笑。
“陳總,我就領(lǐng)個三十萬就行,房子不用了,我……”
陳致浩打斷他。
“房子的事,等你好了再說。”他說,“現(xiàn)在,先滾回去養(yǎng)傷。”
李強(qiáng)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滾。”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總,下次有事,還叫我,我肯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致浩無語,還有人喜歡替人拼命的,不過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他的確有點感動,這批退伍軍人,當(dāng)初只是為了莊園里的安保準(zhǔn)備的,只要能打就行,人品方面他并沒有考察過,出于對國家軍人的尊敬,他也沒有細(xì)細(xì)調(diào)查過這群人的背景,沒想到關(guān)鍵時刻,這群人一直將他護(hù)在身后,面對這種衷心的員工,他從不吝嗇獎賞。
回莊園的車上,陳致浩給張猛打了個電話,從張猛那里,得知了樂樂已經(jīng)醒過來了,沒什么大礙,就是一直想見歡歡,陳致浩讓張猛先找個地方休息,一夜沒睡估計都有點扛不住了,至于樂樂那邊,他會另外安排人接替張猛。
陳致浩掛斷電話,靠在車后座上,揉了揉太陽穴。
張猛一夜沒睡,他同樣也一夜沒睡,此刻腦子像灌了鉛一樣昏昏沉沉的。
車子駛?cè)肭f園時,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
他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看見張斯年從樓里沖了出來,
“大哥!”張斯年跑過來,眼眶還紅著,“樂樂怎么樣了?”
“醒了。”陳致浩說,“燒退了,沒什么大礙。”
張斯年長長地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陳致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歡歡呢?”
“還在睡。”張斯年說,“那孩子太累了,一覺睡到現(xiàn)在沒醒,我中間去看過兩次,睡得很沉。”
“我去看看她。”
他往里走,張斯年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陳致浩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怎么了?”
“你……你一夜沒睡,要不要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歡歡那邊我盯著就行。”張斯年說。
“沒事,我還能撐得住,等帶歡歡去醫(yī)院見完樂樂我再休息,”
說完,陳致浩繼續(xù)往歡歡的房間走,張斯年見他精神狀態(tài)看上去還好,就沒在阻攔。
陳致浩小心的推開歡歡的房門。
房間里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暈開一小片,歡歡蜷在那張對她來說有些過大的床上,縮成小小的一團(tuán)。
她睡著了。
半邊臉還腫著,五根手指印已經(jīng)淡了些,但依然清晰可見,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黏在皮膚上,懷里抱著那個臟兮兮的洋娃娃,娃娃的一只眼睛有點歪,棉花從縫線處鼓出來一小塊。
陳致浩站在床邊,看著她。
他在床邊蹲下來。
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又怕吵醒她,手懸在半空,停了幾秒,又收回來。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去,帶上門。
走廊里,張斯年還站在那里。
“大哥……”
陳致浩走過去,看著他眼底有很深的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沒睡,他皺了皺眉問道。
“昨晚也沒睡?”
張斯年有些心虛,昨晚陳致浩走前還讓他好好睡一覺,可歡歡樂樂還沒找回來,他哪有心思睡覺,
“睡了一會兒。”張斯年小聲道。
陳致浩嘆了口氣:“我看你是壓根兒沒睡,現(xiàn)在兩個孩子都找回來了,你去睡個安穩(wěn)覺吧。別把自已繃太緊。”
“我不困……”
“去睡。”
張斯年愣了一下,想說什么,對上陳致浩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好。”
陳致浩打發(fā)完張斯年,就準(zhǔn)備好好洗漱一下,待會兒等歡歡醒了,帶她去見樂樂,結(jié)果等他洗漱完出來,發(fā)現(xiàn)歡歡居然還沒醒。
陳致浩這次是真扛不住了,索性讓管家等樂樂醒了喊他一聲,他先瞇會兒。
誰知,這一瞇居然已經(jīng)到了深夜。
陳致浩醒來時,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透了,看了一眼手機(jī),凌晨兩點,這個點帶歡歡去見樂樂,顯然不可能,只能翻了個身繼續(xù)睡,他實在是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