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肅,你肯定走不掉了!”
陳榕提著拳頭,一步步朝著林肅的方向平穩逼近,腳步落地沉穩。
他周身的戾氣是實打實的情緒積攢,并非刻意外放的威壓,眼神冷冽如冰,目光死死鎖著林肅的身影。
陳榕側過頭,目光淡淡掃了一眼一旁站著的老貓和黑貓,語氣里帶著幾分直白的挑釁。
“你們兩個一起上嗎?正好一鍋端,省得我后續再逐個收拾,浪費時間。”
老貓見狀,往前輕輕跨出一步,身形站得沉穩如松,沒有擺出戰斗的姿態,只是神色嚴肅地看向陳榕。
“小蘿卜頭,你答應我的事情,可算數?”
他和陳榕之前有過明確的約定,只要陳榕兌現自已的承諾,他絕不會插手兩人之間的恩怨。
這是他做事的底線。
跟著,老貓又緩緩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帶著淡淡的提醒。
“不算數的話,我只能出手阻攔,別怪我不給你留面子。”
陳榕眉頭微微一挑,奶兇地開口
“那你讓開,等我完成自已的使命,自然就跟你離開。”
“行,我沒有看錯你。”
老貓聽完陳榕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側身讓開一條通路,動作干脆利落。
他上前輕輕拍了拍陳榕的肩膀,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認可。
這個少年雖然年紀小,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擔當,而且實力不容小覷。
老貓轉身便退到一旁的角落,徹底置身事外。
他雙手背在身后,擺明了不會再插手任何事。
一旁的黑貓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驟變,從最初的淡定變成了又驚又怒。
他伸手指著老貓,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分,厲聲呵斥。
“老貓,你接了任務,拿了對應的好處,居然不干活嗎?你這是公然違約,太不地道了!”
黑貓下意識攥緊手中的手槍,可低頭一看,彈匣早已打空,里面連一顆子彈都沒有了。
他煩躁地丟掉打光子彈的手槍,手槍砸在地面上發出哐當的脆響。
黑貓眼神陰鷙地盯著陳榕,大腦飛速運轉,盤算著最后的應對辦法。
沒了武器,沒了幫手,自已此刻處境極其危險。
因為,獨自面對這個小蘿卜頭,他毫無勝算——畢竟,那是能擊敗深淵使者的人。
就在這時,噠噠噠的腳步聲,從漫卷的霧氣中緩緩傳來。
不過片刻的功夫,陳榕的身邊,多了一個跟他差不多身高的小孩子。
她小小的身影,渾身布滿深淺不一的猙獰傷口,衣衫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著塵土和淡淡的血漬,卻依舊站得筆直,小小的脊梁挺得格外硬朗,沒有因為傷痛就彎下分毫。
黑貓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瞬間露出明顯的忌憚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小女孩,他印象極其深刻,對方實力可怕得離譜,遠遠超出同齡孩子的范疇。
沒想到,經歷了慘烈的廝殺,她居然還活著,還出現在了這里!
黑貓的心里瞬間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手腳都有些發涼。
一個小蘿卜頭就已經足夠棘手,很難對付,再加上這個實力恐怖的小丫頭。
兩人聯手,他今天怕是要栽在這里,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漫卷的霧氣之中,紅薯渾身都是深淺不一的傷口,每一道傷口都在隱隱作痛。
每走一步,身體的動作都會牽扯到傷口,帶來鉆心的劇痛,讓她小小的身子忍不住輕輕一顫。
她忍不住輕輕咳嗽起來,一口溫熱的鮮血從嘴角緩緩溢出,順著下頜滴落,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可她依舊強撐著身體,咬著牙,一步步穩穩走到陳榕的身邊,沒有停下腳步。
她緊緊挨著陳榕站定,小小的身子因為疼痛微微發抖,卻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眼神依舊堅定。
紅薯抬起頭,仰著稚嫩的小臉看著陳榕,眼神里滿是純粹的崇拜,沒有絲毫雜質。
她語氣雖然因為傷勢顯得格外虛弱,卻依舊藏不住對陳榕的敬佩,一字一句地開口。
“小蘿卜頭哥哥,你果然厲害,不愧是騎兵的少主人。”
可說到后面,她的語氣瞬間低沉下來,帶著無盡的悲涼和難過,聲音都微微發顫。
“可是,整個隱霧森林的騎兵,包括我的爺爺,我的親人,全部都死了……”
“什么?”
陳榕猛地一愣,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錯愕神情,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她對話。
對方比他還要矮上小半頭,小小的身子看著格外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那張稚嫩的臉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堅毅,仿佛世間所有的苦難,都無法將她徹底打垮。
紅薯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流淚,也沒有崩潰大哭,只是眼神平靜得讓人心疼。
她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訴說一件與自已無關的往事,沒有過多的情緒宣泄,卻更讓人覺得心酸。
“都戰死了,所有的騎兵,全都戰死了,一個都沒有留下來。”
“主要是,我們的主力軍去京城了,他們出發之前說,要為你討回公道,要為你正名。”
“從離開霧音森林的那天起,他們就一直沒有回來。”
紅薯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要是他們都在,我們有主力軍相助,憑借騎兵的實力,絕不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我們一定能守住隱霧森林,我們會勝利的,一定會的。”
“不過,我爺爺說了,這也是騎兵的宿命,守護該守護的人,戰斗到最后一人,流盡最后一滴血。”
說這些話的時候,紅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平靜。
她平靜得可怕,仿佛早已接受了這個殘酷到極致的事實,接受了騎兵一脈的宿命。
沒有慌亂,沒有崩潰,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堅韌和不屈。
這是騎兵后裔與生俱來的品質。
陳榕徹底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陳榕從來沒有去過霧隱森林,可他知道,那里的騎兵后裔,與他陳家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沒想到,守護在隱霧森林的所有騎兵,所有與陳家息息相關的人,竟然全部戰死,無一生還。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陳榕的心底瘋狂蔓延開來,席卷全身,讓他的手腳都變得冰涼。
周身的戾氣,瞬間暴漲到極致,那是壓抑到極點的憤怒。
陳榕眼神冷漠,沒有絲毫多余的情緒,語氣冰冷得像寒冬的利刃,沒有一絲溫度。
“沒必要悲傷,拉更多的人陪葬,拉幕后牽連的所有人,一起陪葬就行了。”
陳榕掃了一眼眼前的黑貓,眼神里的殺意毫不掩飾,語氣帶著斬釘截鐵的狠厲。
“先干掉這個黑貓。”
“好!”
紅薯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沒有絲毫猶豫。
曾經的溫順和稚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騎兵一脈與生俱來的殺伐之氣,是為親人復仇的決絕。
下一秒,兩個小小的身影,同時動了起來。
一前一后,朝著黑貓的方向,發起了平穩的沖鋒,沒有浮夸的身法,沒有夸張的速度,只是動作利落,目標明確。
黑貓見狀,心里瞬間慌了神,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立刻從腰間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緊緊握在手里。
這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除此之外,他再無任何對抗的資本。
黑貓轉頭看了一眼一旁冷眼旁觀的老貓,咬牙切齒地大喊,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你不幫忙,深淵的人肯定記恨你,你確定要這么做?你承擔得起后果嗎?”
黑貓試圖用深淵的勢力威脅老貓,逼對方出手相助,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他沒有夸張。
深淵的手段狠辣無比,得罪他們的人,絕無好下場,他賭老貓會忌憚這份威脅。
結果,老貓只是淡淡瞥了黑貓一眼,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
“照顧好自已吧。”
短短幾個字,徹底斷絕了黑貓的所有希望,讓他最后的僥幸心理煙消云散。
說完,老貓便徹底轉過身,背對著場中,不再理會黑貓的死活,擺明了要徹底擺爛,置身事外。
黑貓心里暗罵,老貓這是鐵了心要不管他的死活,任憑他自生自滅。
事到如今,他只能靠自已。
可面對兩個實力不俗的小煞星,他心里清楚,自已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黑貓咬牙,握緊手中的匕首,猛地朝著前方狠狠一劃,擺出一副拼命的戰斗姿態。
“來啊!有本事就沖我來!”
可話音剛落,他便趁著兩人沖鋒的間隙,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轉身,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瘋狂逃竄,腳步快到極致,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什么任務,什么深淵指令,什么利益報酬,在自已的小命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保命才是第一要務,打不過就跑,才是硬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陳榕與紅薯沖鋒的腳步戛然而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款的錯愕。
居然走掉了?
一直放狠話的人,居然連打都不敢打,連正面抗衡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跑路了?
這也太玩不起了,簡直離譜!
兩人都沒想到,黑貓居然會慫到這種地步,說跑就跑,毫不拖泥帶水。
老貓看著黑貓倉皇逃竄、狼狽不堪的背影,先是一怔,隨后瞬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傳遍了整片區域。
“大名鼎鼎的K2首領,居然被小朋友嚇跑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