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gè)男子三妻四妾實(shí)屬正常！”
蘇清月頓覺心痛如絞，肚子也有點(diǎn)不舒服，淚水奪眶而出，悲憤交加，死死瞪著他：“楚彥霖，你我的婚事為何而來，你心知肚明！若非當(dāng)時(shí)……”
怕隔墻有耳，她沒往下說，想起當(dāng)初楚彥霖承諾她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才過了多久？就已經(jīng)變了，還跟她說三妻四妾實(shí)屬正常。
她壓低聲音，壓抑著怒火質(zhì)問：“楚彥霖，當(dāng)初是你想娶我，我嫁了你，可我得到了什么？你的猜忌，你母親的刁難，還有永遠(yuǎn)活在別人茶余飯后的笑話里！如今，我為大局著想，都要被你如此羞辱踐踏！這楚少夫人的位置，你若覺得我配不上，大可上奏皇上與我和離！”
“你——”
楚彥霖被她這番決絕的話氣得眼前發(fā)黑，當(dāng)初為了她能擺脫謝清晏，自己背叛未婚妻，得罪戚家，不惜犯下欺君之罪，她怎么就不能為了他，為了楚家著想？
忽然，他想起今日友人的惋惜之語，想起那個(gè)明媚的少女，一股混合著失落、惱怒、不甘的復(fù)雜情緒沖垮了理智，口不擇言道：“你以為我不敢嗎？蘇清月，若非你……我何至于此？你以前的溫柔大氣都哪兒去了？如今的你除了會頂撞長輩，給家里添亂，你還會什么？”
“我頂撞長輩？分明是你們楚家從未接納過我，還有你那母親，從未給過我應(yīng)有的尊重！我蘇清月乃尚書府嫡女，哪兒配不上你們楚家？她竟然如此磋磨我！人人都說楚夫人和善好相處，殊不知是個(gè)……”
蘇清月驀地站起來，指著他嘶聲喊道，情緒激動到了極點(diǎn)，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讓她話音戛然而止，伸手捂住一陣絞痛的肚子。
“夫人！”
秋霜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著她坐下。
楚彥霖也是猛地一驚，看著蘇清月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以及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心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
“清月？你怎么了？”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蘇清月疼得說不出話，只感覺一股溫?zé)岬囊后w，不受控制地自腿間涌出，瞬間浸濕了裙裾。她低頭看去，只見月白色的裙衫上，赫然洇開一團(tuán)刺目的鮮紅，并且還在迅速擴(kuò)大。
秋霜也看到了，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血！夫人見紅了！”
楚彥霖腦子“嗡”地一聲，一片空白，所有的憤怒、不甘與恥辱都在這一刻被眼前的猩紅擊得粉碎。他踉蹌了一下，猛地沖門外嘶吼：“來人！快來人！請大夫！快去請大夫！把京城最好的大夫都給我請來！”
院子里頓時(shí)亂作一團(tuán)。
丫鬟們驚慌失措地跑進(jìn)跑出，有去稟報(bào)侯爺夫人的，有去燒熱水的，有飛奔出府去請大夫。
楚彥霖想上前抱住蘇清月，卻被她用盡最后力氣推開。
秋霜和另一個(gè)趕來的嬤嬤合力，將幾乎癱軟的蘇清月小心翼翼扶到內(nèi)室的床上躺下。蘇清月緊閉雙眼，臉色慘白，身下的鮮血仍在不斷滲出，染紅了錦褥。
楚彥霖僵立在床邊，看著那刺目的紅，伸手去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疼得發(fā)顫，自己的手也不住地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那是他的孩子，他曾經(jīng)期盼過的孩子，盡管后來因流言而心淡，但此刻，看著生命可能流逝的跡象，血脈深處的悸動和悔恨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一位發(fā)須皆白的大夫很快被連請帶拽地帶來了。
鎮(zhèn)北侯和楚夫人也聞訊匆匆趕來，楚夫人臉上猶帶著刻意偽裝的病容，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復(fù)雜神色。
房內(nèi)忙亂不堪，丫鬟們端著熱水進(jìn)去，端著血水出來。
大夫面色凝重地診脈。
楚彥霖被攔在外間，如同困獸般來回踱步，聽著內(nèi)間偶爾傳來的蘇清月壓抑的痛吟，心如刀割。
不知過了多久，老大夫面色沉重地走了出來，對著迎上來的鎮(zhèn)北侯、楚夫人和楚彥霖，他沉重地?fù)u了搖頭，道：“侯爺，夫人，世子爺，老夫等盡力了。少夫人因情緒過于激動，氣機(jī)逆亂，沖任受損，胎元已無法固攝。孩子，沒能保住。”
話音落下，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楚彥霖頭頂。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門框上，難以置信地瞪著大夫：“孩子沒了？怎么可能？大夫，你再看看，用最好的藥，無論如何要保住孩子！”
老大夫嘆息道：“世子節(jié)哀。胎兒已下，血崩之勢雖勉強(qiáng)止住，但夫人失血過多，元?dú)獯髠丝滔萑牖杳裕枰恼{(diào)養(yǎng)，萬不能再受刺激。否則，恐有性命之憂啊。”
鎮(zhèn)北侯臉色鐵青，重重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大夫下去開方子。
楚夫人用帕子捂著嘴，低低啜泣起來：“我苦命的孫兒啊……怎么會這樣……清月這孩子，怎么如此不小心……”
她這話聽在楚彥霖耳中，不啻于另一種指責(zé)，讓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jīng)更加劇痛。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內(nèi)室的方向，隔著簾幔，仿佛能看到蘇清月毫無生氣的臉。
孩子沒了。
因?yàn)樗囊粓黾惭詤柹臓幊常@個(gè)尚未出世、曾經(jīng)承載過喜悅也帶來過煩惱的孩子，就這樣化作了一灘血水，離開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
楚彥霖緩緩蹲下身，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卻發(fā)不出一點(diǎn)聲音。屋內(nèi)，只剩下楚夫人壓抑的哭聲，和下人們小心翼翼、不敢稍重的腳步聲。
院中的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一場激烈的爭吵，以最慘烈的方式畫上了句號，留下的，是失去子嗣的傷痛，是夫妻之間更難彌合的裂痕。
鎮(zhèn)北侯看著兒子這般，寬慰道：“你們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
楚夫人聲音哽咽道：“你父親說得對，彥霖啊，你和清月還會再有孩子的。”
楚彥霖沉浸在懊惱與悔恨中，一句話也沒聽進(jìn)去。
楚夫人見狀，心里也甚是難受，她只是不想兒子一顆心撲在蘇清月身上，但沒想到孩子會就這樣沒了，但沒了就沒了吧，孩子以后還會有的，即便蘇清月生不了，其他女人也能生，她就不愁沒有孫子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