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不出話來了?”
蘇倩見他還在猶豫,決定再加一把火。
她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語氣變得平淡下來。
“行吧,既然你這么有骨氣,那你就自已扛著吧,反正紫紋千足蜈的毒,也就是先從傷處開始腐爛,然后麻痹全身經脈,最后七竅流血,化作一灘膿水而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頓了頓,又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就是可惜了,我家沐師兄這么一副好皮囊,要是爛掉了,以后可就沒得看了,尤其是……某個地方要是先爛掉了,那以后……嘖嘖。”
她那一聲“嘖嘖”,充滿了無限的惋惜和想象空間,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沐云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你……你閉嘴!”
沐云又急又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開始浮現蘇倩描述的那些可怕畫面,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更是讓他不寒而栗。
“我為什么要閉嘴?”
蘇倩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還是說……雜魚師兄你害羞了?怕我看到你受傷的地方,以后會笑話你?”
“我沒有!”
沐云立刻反駁。
“那你怕什么?”
蘇倩步步緊逼,一針見血地問道:
“你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樣子?還是說,在你心里,你的那點面子,比你的命還重要?比我……還重要?”
最后那句話,她問得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沐云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了蘇倩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深處藏著一絲緊張和擔憂的眼眸。
是啊……他到底在堅持什么?
在她的面前,還有什么面子可言?
如果自已真的因為這點可笑的自尊心而出事,那她怎么辦?留她一個人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里嗎?
一想到那個可能,沐云心中所有的羞恥和別扭,瞬間就被更深的恐懼和后怕所取代。
他看著蘇倩,那雙因為中毒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眸子里,終于流露出了一絲妥協和頹然。
山洞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終,沐云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沙啞地、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棄,低聲說道:
“……在……在大腿上……”
說完這句話,他便將頭扭向一邊,一副“任君處置,我沒臉見人”的模樣,那通紅的耳根,卻徹底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窘迫。
蘇倩聽到他終于松口,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氣。
她看著他那副羞憤欲死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卻也知道不能再繼續逗他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專業且正經,就像宗門里那些為人療傷的丹堂長老一樣。
“好了,知道了。”
她說道:
“你把手拿開,褲子……解開一點,我需要看到傷口的全貌,才能判斷用什么方法幫你驅毒。”
沐云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內心天人交戰的酷刑。
最終,在蘇倩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還是屈服了。
他顫抖著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捂著大腿的手移開。
然后,他又以一種仿佛奔赴刑場的悲壯姿態,解開了自已的腰帶,將褲子褪下了一小部分,剛好能露出傷口的位置。
整個過程,他都緊緊閉著眼,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蘇倩的目光落在了那處傷口上。
傷口約有三寸長,深可見骨,位置確實極其刁鉆,就在他大腿內側最柔軟的肌膚上,距離正義巨象僅僅只有一指之遙。
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紫色,并且有幾條黑色的細線,正順著他的經脈,頑固地向上蔓延。
饒是蘇倩,在看到這處傷口時,也不由得俏臉微微一紅。
但她很快便鎮定下來,畢竟救人要緊。
她從自已的儲物戒指里取出一瓶清水和干凈的布巾。
她的儲物戒指里,其實常備著好幾種高階的解毒丹藥,其中有一種名為“百草還神丹”的,對付這種妖獸奇毒效果極佳。
但是……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沐云那因為中毒而冰涼、又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肌膚時,一個大膽的、帶著幾分惡作劇和私心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她看著沐云那副任人宰割、羞恥到不敢睜眼的模樣,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的弧度。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和布巾,將傷口周圍的血污和毒液殘漬清洗干凈。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沐云能感覺到她那微涼的指尖在自已最敏感的肌膚上拂過,每一次觸碰,都讓他渾身戰栗,身體繃得更緊了。
清洗完畢,蘇倩直起身子,故意沉默了片-刻,營造出一種凝重的氣氛。
沐云雖然閉著眼,但心卻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等待著她的“判決”。
終于,他聽到了蘇倩那帶著一絲為難和沉重的聲音。
“……情況比我想象的要麻煩。”
沐云的心猛地一沉。
“這紫紋千足蜈的毒素非常霸道,已經侵入你的經脈了。”
蘇倩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嚴肅,“我儲物戒里的那些解毒丹,藥性都太溫和,恐怕已經壓制不住了。一旦讓毒素入心,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聽到這話,沐云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不是不知道這毒的厲害,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那……那怎么辦?”
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蘇倩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凝重為難的模樣。
她蹲下身,湊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緊閉的雙眼。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她緩緩地說道,“只是……這個辦法,可能……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