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的腦海中,迅速地浮現出這座城池的地圖。
城東,是商路,人來人往。
城南,是官道,一馬平川。
城西,是一片廣袤的竹林,雖然清幽,但水汽并不算最盛。
那么,只剩下……城北!
城北,有一片連綿不絕的、被當地人稱為黑風山的地方。
那里地勢險峻,常年被濃霧籠罩,山中多深潭幽谷,陰氣極重,據說還有妖獸出沒,等閑的修士和凡人,根本不敢靠近。
就是那里!
沐云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果他猜得沒錯,蘇青十有八九,就是去了黑風山!
確定了方向,沐云不再有任何遲疑。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繞過城中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蘇青,你一定要等我!
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遇到了什么,我一定會找到你!
......
黑風山脈,名不副實。
山林茂密,遮天蔽日,即便是晴朗的白日,林中也顯得格外陰暗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樹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妖獸的低沉咆哮,更添了幾分陰森恐怖。
沐云的身影,如同一道離弦之箭,在密林中飛速穿梭。
他的神識,已經毫無保留地全部散開,像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仔細地搜尋著這片山脈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屬于蘇青的氣息。
可是,黑風山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山中陰氣極重,對神識的干擾非常大,極大地影響了他的搜尋效率。
他找了一個又一個的山谷,探查了一個又一個的深潭,卻始終一無所獲。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陽,從正午,漸漸地向西邊滑落。
沐云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地往下沉。
他開始有些焦躁,甚至有些后悔。
自已是不是猜錯了?
蘇青會不會根本就沒來這里?
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險,自已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豈不是在浪費最寶貴的救援時間?
就在他心煩意亂,幾乎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來自于前方不遠處一處被茂密藤蔓覆蓋的、毫不起眼的山壁。
有陣法!
沐云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方向潛行過去。
離得越近,他心中的那份預感就越是強烈。
他能感覺到,那陣法之后,隱隱約約地,透著一股他無比熟悉的的氣息。
是蘇青!
他找到了!
沐云心中一陣狂喜,但他并沒有立刻上前。
他知道蘇青性子警惕,如果自已貿然闖入,說不定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停在陣法之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用一種盡量溫和的聲音,朝著山壁的方向喊道:
“蘇青?是你嗎?是我,沐云。”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
然而,陣法之后,卻沒有任何回應。
整個山壁,依舊是一片死寂。
沐云皺起了眉。
難道是自已感覺錯了?
還是說……她真的在閉關的關鍵時刻,無法回應?
或者……她出事了?!
最后一個念頭,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里。
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蘇青!回答我!你再不說話,我就要強行破陣了!”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焦急。
山洞之內。
蘇青正盤膝而坐,努力地嘗試著將那對毛茸茸的狐耳收回體內。
經過大半天的摸索,她已經基本掌握了訣竅,那對耳朵,已經能被她控制著,變得若隱若現了。
就在她即將成功的時候,沐云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洞外傳了進來。
蘇青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對好不容易快要收回去的耳朵,“噌”的一下,又完全豎了起來!
他怎么會找到這里來?!
他不是應該在客棧里乖乖待著嗎?!
蘇青的心,瞬間亂成了一團麻。
她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呵斥他,讓他趕緊滾。
可是,當她聽到他第二句話里那份壓抑不住的焦急與擔憂時,她準備呵斥的話,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這個笨蛋……
他是真的在擔心自已。
怎么辦?
是該把他趕走,還是……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洞外,一股狂暴的雷火靈力,猛然爆發!
沐云,竟然真的開始攻擊她的陣法了!
“住手!”
蘇青嚇了一跳,也顧不上那么多了,連忙開口制止。
她布下的只是最簡單的幻陣和防御陣,根本經不起沐云的全力一擊!
聽到洞內終于傳來了回應,沐云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長舒了一口氣,對著洞口急切地說道:
“蘇青,你沒事吧?快讓我進去看看!”
“我沒事!”
洞內,傳來蘇青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我不是說了我在閉關,讓你不要找我嗎?你來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
沐云的回答,簡單而又直接,“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洞內的蘇青,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那帶著一絲無奈和懊惱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你先在外面等著,不準進來!”
“我……我馬上就出去!”
說完,洞內便再也沒有了聲音。
沐云雖然心急,但也只能按捺住性子,在洞外來回踱步,焦急地等待著。
他不知道,山洞里的蘇青,此刻正經歷著怎樣的天人交戰。
蘇青捂著自已那對不聽話的耳朵,還有身后那條更不聽話的尾巴,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怎么辦?怎么辦?
耳朵還能勉強控制一下,可這條尾巴,根本就收不回去啊!
難道,真的要以這副半人半妖的模樣,去見那個笨蛋嗎?
不行!絕對不行!
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急得在山洞里團團轉,身后的尾巴也因為她的焦躁,不安地甩來甩去。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已那件寬大的外袍上。
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在她腦海中,漸漸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