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條還纏在她腿上的尾巴,明知故問。
聽到沐云這句問話,蘇青反倒愣了一下。
她本來以為,沐云會像看到怪物一樣,露出驚恐或者厭惡的表情,甚至直接質問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她連反駁和吵架的臺詞都準備好了。
可他沒有。
他的眼神里,雖然充滿了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探究和……關心的困惑。
這一下,反倒讓蘇青那股破罐子破摔的勁兒,泄了大半。
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腿,那條尾巴也隨之晃了晃。
“還能是怎么回事?”
她撇了撇嘴,語氣聽起來有些沖,但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底氣不足,“修煉出了點岔子,就這樣了唄?!?/p>
“修煉……出了岔子?”
沐云重復著她的話,目光卻緊緊地鎖著那條尾巴。
他當然不信這個說辭。
什么樣的功法,能修煉出一條狐貍尾巴來?
蘇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干脆把心一橫,抬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道:
“對!就是出了岔子!怎么了?不就是多了一條尾巴嗎?有什么大驚小怪的?你還不是長了一條尾巴兩根龍角?我多一條尾巴怎么了?礙著你什么事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故意控制著那條尾巴,在沐云面前示威似的,用力地甩了兩下。
蓬松的尾巴,甚至還輕輕地掃過了沐云的手背。
那柔軟的、帶著一絲涼意的觸感,讓沐云的身體,都為之一僵。
看著蘇青這副“我就是長尾巴了,你奈我何”的囂張模樣,沐云心中那驚濤駭浪般的情緒,反而奇跡般地平復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無論她變成了什么樣子,無論她是不是自已夢里的那個人。
她還是她。
他臉上的震驚,漸漸地被一抹無奈的、甚至帶著一絲寵溺的微笑所取代。
“好,好,我不大驚小怪?!?/p>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我不問了,行了吧?”
他頓了頓,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愈發顯得生動美艷的臉,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所以……你一個人跑出來,就是因為這個?”
“你怕我看到?”
她看著沐云那副“好了好了不鬧了”的表情,心中那股無名火,“噌”的一下,又冒了起來。
既然你不在意,那我還跟你客氣什么!
蘇青心一橫,徹底放飛了自我。
她那雙背在身后的手,也終于放了下來,叉在了腰上。
這個動作,讓她本就玲瓏有致的身材,顯得愈發挺拔。
她揚起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種理直氣壯到近乎蠻橫的語氣說道:
“是??!就是因為這個!”
“怎么?我怕你看怎么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副傻樣,我要是不躲遠點,被你看到了,你還不得跟發現什么新大陸一樣,圍著我問東問西?我嫌煩不行啊?”
她一邊說,一邊還嫌不夠似的,身后的那條大尾巴,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它從蘇青的身后,大大方方地伸了出來,像孔雀開屏一樣,得意洋洋地、在她身后緩緩地搖晃著,蓬松的白色絨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架勢,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本姑娘的新尾巴,漂亮吧?羨慕吧?
沐云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徹底沒轍了。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發現,長出了尾巴的蘇青,似乎比以前……更加鮮活,也更加……可愛了。
“行行行,你嫌我煩,是我的錯?!?/p>
沐云從善如流地認錯,語氣里滿是縱容。
“那現在……你看我也看過了,氣也生完了,能跟我回去了嗎?”
他一邊說,一邊試探性地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蘇青看著他伸過來的手,下意識地就想躲。
但轉念一想,自已現在還有什么好怕的?最羞恥的樣子都被他看光了。
于是,她非但沒躲,反而還把手往前一伸,大大方方地讓他握住。
“回去?回去干什么?”
她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這閉關才剛開始呢,怎么能半途而廢?”
沐云握著她那只比以前更加細膩柔軟的小手,心中一蕩,嘴上卻無奈道:
“你還閉什么關?你這都……都這樣了,還怎么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那條正在悠閑晃動的大尾巴。
“這怎么就不能閉關了?”
蘇青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這是血脈覺醒,懂不懂?現在正是穩固境界的關鍵時期!你這么冒冒失失地闖進來,打斷了我的修煉,你知道后果有多嚴重嗎?”
她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把所有的鍋,都甩到了沐云的頭上。
“而且...”
她話鋒一轉,眼睛微微瞇起,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警告你,沐云,關于我這尾巴的事,你要是敢跟動它,我就……”
她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后,用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輕輕地、帶著一絲威脅意味地,拍了拍沐云的肩膀。
“我就把它……塞你嘴里!”
沐云:“……”
他看著蘇青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了“我很兇”的絕美臉龐,感受著肩膀上那柔軟的觸感,聽著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終于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覺得,自已一定是瘋了。
因為他竟然覺得,蘇青現在這副張牙舞爪、蠻不講理的樣子,比夢里那個蘇倩,還要迷人。
沐云的這一聲輕笑,就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蘇青那本就緊繃的神經。
她最討厭的,就是沐云這副仿佛在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樣的、充滿了縱容和寵溺的表情!
什么意思?
覺得我在開玩笑?覺得我的威脅很好笑?
“你笑什么?!”
蘇青的聲調,猛地拔高了八度,整個人都像一只被惹毛了的貓,渾身的毛都快要豎起來了。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居然還敢笑?沐云,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
她因為情緒的急劇波動,體內的血脈之力也跟著活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