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死戰(zhàn),身體很累,精神也很緊張,所以出現(xiàn)了幻覺。
對,是幻覺。
可那觸感,太真實了。
那輪廓,太清晰了。
不。
不是幻覺。
是褲子。
對,一定是褲子的布料。
是布料褶皺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
居家褲的材質(zhì)很軟,堆在一起,摸上去就像是……就像是那樣。
就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
沐云在心里,用盡全力地說服自已。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個理由。他必須相信這個理由。
因為如果不相信,那么另一個可能性,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那是對蘇青的褻瀆。
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個想法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就在沐云陷入天人交戰(zhàn),快要被自已腦海里的風暴撕碎時,一個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你站那么遠干什么?”
是蘇青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沐云猛地抬起頭。
蘇青已經(jīng)站穩(wěn)了身體。
她正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
她沒有生氣,沒有憤怒,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被冒犯的樣子。
她好像,根本沒有在意剛才那個意外的接觸。
“我……”沐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已的舌頭打了結(jié)。
蘇青沒有再追問。
她轉(zhuǎn)身,走進廚房,給自已倒了一杯溫水。
她喝水的動作很慢。
喝完之后,她又走了出來,重新在沙發(fā)上坐下。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再看沐云一眼。
這種徹底的無視,反而讓沐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沒有生氣。
這說明,她真的沒有在意。
這也說明,剛才那個接觸,真的只是一個意外,真的只是褲子的褶皺。如果真的碰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她不可能這么平靜。
對。
就是這樣。
沐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已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情緒,重新走到蘇青面前。這一次,他站得更遠了一些,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蘇小姐。”
他低著頭,聲音里充滿了愧疚,“對不起。剛才,是我太魯莽了。”
“嗯。”
蘇青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沐云。
“你的臉,為什么這么紅?”
她忽然問道。
沐云的身體又是一僵。他的臉,騰的一下,感覺更燙了。
“我……我可能是戰(zhàn)斗之后,氣血還沒有平復。”
他找了一個連自已都不相信的理由。
蘇青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非常細微的弧度,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去洗澡吧。”
她說,“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難聞。”
這句話,對沐云來說,如同天籟。
他像是得到了赦免的囚犯,立刻轉(zhuǎn)身,幾乎是逃跑一樣,沖進了蘇青之前為他安排的客房。
他沖進浴室,打開花灑,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讓他滾燙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一些。
他靠在墻上,閉著眼睛。
剛才手掌上的觸感,再一次,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的感知里。
他用力地甩了甩頭。
忘掉它。
那不是真的。
蘇小姐是女人。
我必須記住這一點。
永遠記住這一點。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誡自已。
他用這個念頭,去對抗那個可怕的真相。
最終,這個念頭,占據(jù)了上風。
他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那只是一個意外。
一個由褲子褶皺引發(fā)的,荒唐的誤會。
僅此而已。
當沐云再次從房間里走出來時,他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他的情緒,也已經(jīng)完全平復。
他看起來,又恢復了那個沉穩(wěn)冷靜的樣子。
只是,他看向蘇青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絲,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蘇青還坐在沙發(fā)上。
她沒有看新聞,也沒有用電腦。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沐云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身體坐得筆直。
“蘇小姐,王家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我們要做什么?”他主動開口,試圖讓氣氛恢復正常。
蘇青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
沐云愣了一下。
“我的命,是您的。”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如果我,沒有什么事讓你做呢?”
蘇青又問。
沐云再次愣住。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回答。
蘇青看著他茫然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身體里那個荒唐的秘密,和眼前這個男人的一根筋,組合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沐云。”她開口叫他的名字。
“在。”沐云立刻應聲。
“你過來。”她說。
沐云立刻站起身,走到她的沙發(fā)前。他站得很直,像一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蘇青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他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近到沐云可以聞到她身上那股干凈的,洗衣液混合著體溫的味道。
沐云的身體,下意識地,有些緊繃。他不敢亂動,也不敢低頭。
然后,他感覺到,蘇青的手,抬了起來。
那只手,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她的手指,有些涼。
她的手掌,很柔軟。
她用手,捧住了他的臉。
沐云徹底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蘇青的手指,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摩挲著。
那動作,很輕,很柔。
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意味。
“你,以后就都留在這里吧。”
蘇青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沐云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
他聽到了什么?
留在這里?
永遠?
“我……”他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已,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喜悅,像洪水一樣,瞬間淹沒了他。
“你不愿意?”蘇青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不!我愿意!”沐云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有些破音,“我當然愿意!蘇小姐!我……”
蘇青的手指,輕輕地,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來語無倫次的話。
“那就這么定了。”她說。
她的手指,還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那觸感,柔軟,微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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