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陳沉吟片刻：“從此處向西，有一條隱秘水道，可通往地下暗河。順著暗河下游，能遠離龍脈之眼核心區(qū)域，抵達一片天然形成的溶洞群，那里靈力紊亂，地形復雜，更適合藏身。只是……水道之中，或有地下妖獸盤踞，且暗流湍急，帶著重傷員，風險不小。”
“風險總比坐以待斃強。”蘇青鸞果斷道，“待沐云體內(nèi)沖突稍緩，能承受移動，我們便出發(fā)。在這之前……”她看向石昆和黑巖，“兩位道友也請抓緊療傷，恢復一分實力，便多一分生機。”
石昆和黑巖點頭，再次閉目調息。
蘇青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沐云身上。她能感覺到，沐云體內(nèi)那場慘烈的“戰(zhàn)爭”雖然依舊激烈，但最初那種完全失控的混亂感，正在緩慢地減弱。幾股力量之間，似乎被某種無形的秩序，強行約束、引導，朝著那顆灰色的核心匯聚。
“加油……”她在心中默念，指尖輕輕拂過沐云緊蹙的眉頭。
第三日·道種初凝
裂隙中無法分辨晝夜，只能憑借身體本能的疲憊和恢復周期來估算時間。
大約在進入裂隙的第三天，一直昏迷不醒的沐云，喉嚨里忽然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緊接著，他周身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原本微弱到幾乎消失的靈力威壓，如同退潮后猛然反撲的海浪，驟然拔高！一股混亂、原始、卻又蘊含著驚人生命力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警戒！”瘸子陳低喝，木杖重重頓地，土黃色結界光芒大盛，將沐云氣息波動的范圍盡可能壓縮在結界內(nèi)。
石昆和黑巖瞬間睜眼，各自握緊兵器，警惕地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蘇青鸞卻面露驚喜：“他……他在突破？不，不是突破，是……融合！”
只見沐云體表，原本胡亂竄動的灰、黃、青、黑四色氣流，此刻仿佛受到了統(tǒng)一的號令，開始向著他的丹田位置瘋狂匯聚！他的小腹處，亮起一團越來越耀眼的灰色光芒！
光芒中心，那顆混沌道種，已經(jīng)膨脹到了花生米大小！它不再是虛幻的光點，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半實質的、仿佛由最純粹混沌之氣凝結而成的晶體狀態(tài)！晶體表面，天然道紋流轉不休，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古老道韻。
道種內(nèi)部，四色能量正在被強行壓縮、融合！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作為基底和主導。
土黃色的戊土之力被分解，化作最精純的土行本源，融入混沌，使其根基更加厚重、穩(wěn)固。
青藍色的青鸞靈力則化作生機與靈性，點亮混沌，賦予其靈動與變化。
而那最難纏的九幽死氣，則在道紋的煉化下，被剝離出精純的陰屬性能量，作為“陰”的一面融入混沌，達成初步的陰陽平衡，而剩余的污穢渣滓，被徹底排出體外，化作裊裊黑煙，帶著刺鼻的腥臭消散。
這個過程霸道而痛苦。沐云的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青筋暴起，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撕扯、重塑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jīng)脈。他咬緊牙關，嘴角不斷溢出帶著灰色光點的鮮血，那是體內(nèi)淤血和雜質被強行逼出。
蘇青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不敢打擾，只能死死握著他的手，將自已的意念毫無保留地傳遞過去，化作最堅定的支撐。
石昆和黑巖看得心驚肉跳。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療傷”或“突破”景象。這更像是一種……本質的蛻變。
瘸子陳則目光灼灼，低聲自語：“破而后立，重歸混沌，再衍已身……這是上古記載中，最頂級的先天道體才有可能觸及的‘本源重塑’！沐小友若能成功，不僅傷勢盡復，根基之厚，潛力之大，將遠超從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沐云體表的灰色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將他的身體完全籠罩，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灰色光繭。光繭表面，隱約有混沌之氣流轉，地火水風虛影生滅，仿佛在演繹開天辟地之景。
光繭之內(nèi)，沐云的氣息在不斷攀升！
筑基后期……筑基巔峰……甚至隱隱觸及了那層金丹期的屏障！
但最終，在即將沖破屏障的剎那，那股攀升的勢頭戛然而止，開始緩緩回落、沉淀、穩(wěn)固。
光繭的光芒也逐漸內(nèi)斂。
大約又過了半日。
灰色光繭“咔嚓”一聲，表面出現(xiàn)第一道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
嘩啦——
光繭破碎，化作漫天灰色光點，緩緩消散，露出其中盤坐的身影。
沐云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混沌初開、星辰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成往日那種略顯懶散，卻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沉穩(wěn)的黑亮。
他身上的血跡、污垢早已在蛻變中被剔除，皮膚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破碎的衣衫下，隱約可見曾經(jīng)斷裂的經(jīng)脈處，有淡淡的灰色紋路隱現(xiàn)，那是混沌之力重塑后的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丹田位置。隔著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那里蘊藏著一股磅礴、厚重、卻又充滿無限可能的混沌之力。一顆花生米大小、灰蒙蒙、半實質的混沌道種，靜靜懸浮在重塑后的丹田中央，緩緩旋轉，如同宇宙的核心。
他的氣息，穩(wěn)固在了筑基巔峰大圓滿，距離金丹，僅剩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但這層窗戶紙背后蘊藏的力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悸——那絕非普通筑基巔峰可比，甚至隱隱讓金丹初期的石昆都感到一絲壓力。
沐云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的、如臂使指的混沌之力，以及那比之前堅韌寬闊了數(shù)倍的經(jīng)脈，還有那顆仿佛蘊含著一個小世界潛力的混沌道種，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中，夾雜著最后的灰黑色雜質，吹在巖壁上，竟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
“活著的感覺……真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標志性的、帶著點憊懶的笑容，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份歷經(jīng)生死后的滄桑與銳利。
“沐云！”蘇青鸞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里，淚水無聲滑落。這三天，對她而言，如同三年般漫長。
沐云輕輕抱住她，感受到她身體的微顫，心中涌起無限憐惜與后怕。他輕拍她的背，低聲道：“沒事了，青鸞，我回來了。辛苦你了。”
石昆和黑巖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雖然依舊重傷在身，但主心骨蘇醒，且實力大進，無疑是絕境中最振奮人心的消息。
瘸子陳也撫須微笑：“恭喜沐小友，破繭重生，道基更上一層樓！混沌道體之玄妙，今日方得窺一斑。”
沐云松開蘇青鸞，站起身來，對著瘸子陳、石昆、黑巖鄭重抱拳：“沐云能撿回這條命，全靠諸位舍命相護，此恩，沐云銘記在心！”
石昆連忙擺手：“沐兄弟言重了！若非你與蘇仙子拼死擋住陰長老，我們早就死了。”
黑巖也甕聲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瘸子陳笑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不過，此地非久留之地。沐小友既已蘇醒，我們需盡快轉移。”
沐云點頭，眼神恢復銳利：“陳前輩說的是。我昏迷這幾日，外界情況如何？龍脈暴動后，天闕城和幽冥殿有何動靜？”
瘸子陳神色凝重：“老朽雖未離開裂隙，但通過地脈靈力的細微波動，能感知到一些。龍脈暴動影響甚大，天闕城護城大陣都受到了沖擊，城內(nèi)多處建筑倒塌，靈力紊亂。城主府必然震動，各大家族想必也雞飛狗跳。幽冥殿方面……搜捕的力度在加大，有數(shù)股陰冷氣息曾在附近區(qū)域掠過，不過暫時未發(fā)現(xiàn)這條裂隙入口。”
“蘇家……”蘇青鸞急聲問道。
“蘇家情況不明。”瘸子陳搖頭，“但龍脈之眼位于天闕城核心區(qū)域，蘇家府邸距離不遠，必受波及。而且……幽冥殿在天闕城的滲透遠超我們想象，城主府副城主司馬猙已確認叛變，蘇家內(nèi)部……恐怕也不太平。”
蘇青鸞臉色一白，眼中憂色更濃。
沐云握住她的手，沉聲道：“別急，我們現(xiàn)在自身難保，貿(mào)然回去不僅救不了人，還可能自投羅網(wǎng)。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安全的落腳點，恢復實力，再圖打探消息，伺機而動。”他看向瘸子陳，“陳前輩，轉移路線可已確定？”
“已探明。”瘸子陳指向裂隙深處，“從此向西約三百丈，有一處隱蔽水潭，下有暗道連接地下暗河。暗河水流湍急，但順流而下，約莫一日水程，可抵達‘千窟洞’區(qū)域。那里是天然形成的迷宮般溶洞群，靈力紊亂，地形復雜，且有地磁干擾，靈識難以探查，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好！”沐云果斷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fā)。石昆大哥，黑巖大哥，你們傷勢如何？能否行動？”
石昆活動了一下依舊劇痛的左肩，咬牙道：“死不了，走！”
黑巖拍拍胸膛，悶聲道：“皮外傷，無礙！”
“那便出發(fā)。”沐云目光掃過眾人，“青鸞，你居中策應，留意后方。陳前輩帶路，石昆大哥和黑巖大哥護住兩翼，我斷后。”
簡單的分工后，這支傷痕累累卻意志堅定的小隊，在瘸子陳木杖微光的指引下，向著裂隙深處，悄然進發(fā)。
黑暗，依舊濃重。
但希望的火苗，已在混沌重生的少年心中，燃得更旺。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后不到一個時辰，數(shù)道鬼魅般的幽藍色身影，出現(xiàn)在了這條裂隙的入口處。
為首者，正是臉色陰沉的陰長老。
他手中托著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骨鏡，鏡面中幽光閃爍，映照出裂隙內(nèi)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混沌氣息和青鸞靈力波動。
“哼……果然在這里待過。”陰長老眼中寒光一閃，“氣息向深處去了……追！殿主有令，沐云和蘇青鸞，必須活捉！其他人，格殺勿論！”
幽藍身影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
獵殺，并未停止。
第五日·暗河驚魂
地下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更加湍急冰冷。
黑暗中，只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在狹窄的河道中回蕩，撞擊著兩側滑膩的巖壁。瘸子陳的木杖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照著五人乘坐的、由黑巖臨時砍伐洞中一種奇異熒光木材扎成的簡陋木筏。
木筏在激流中起伏顛簸，不時撞上水下暗礁，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每個人都必須運足靈力，才能穩(wěn)住身形。
沐云站在木筏尾部，混沌之力在體內(nèi)緩緩流轉，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重塑后的道體對環(huán)境的感知更加敏銳，他能“聽”到水流深處各種細微的聲響，能“嗅”到空氣中混雜的水汽、礦物、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小心，水里有東西。”他低聲道。
話音剛落，前方黑暗的水面猛地炸開！
數(shù)條水桶粗細、布滿暗綠色鱗片、長著猙獰口器的觸手，如同出洞的巨蟒，朝著木筏狠狠抽來！觸手上密布吸盤，吸盤中央是慘白色的骨刺，散發(fā)著腥臭和陰寒的氣息。
“是‘冥水章’！二級巔峰妖獸，相當于筑基后期，喜群居，慣于在暗河伏擊！”瘸子陳急聲提醒，木杖一點，一道土黃色光墻在木筏前方升起。
砰砰砰！
觸手狠狠抽在光墻上，光墻劇烈晃動，裂紋密布！這冥水章的力量，竟比尋常筑基后期修士還要強悍！
“我來！”黑巖怒吼一聲，雖然胸腹傷口未愈，但戰(zhàn)意高昂，掄起布滿裂痕的石錘，朝著一條觸手猛砸過去！
石錘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砸在觸手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觸手鱗片破碎，汁液飛濺，吃痛般縮回。但另外幾條觸手卻更加瘋狂地纏繞上來，有的卷向木筏邊緣，試圖將其拖翻，有的直刺筏上眾人！
石昆單手揮動厚土宗制式重劍（他原本的兵器已在溶洞中損毀），劍光厚重，將一條刺來的觸手格開，但牽動肩膀傷勢，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蘇青鸞青鸞佩清光綻放，化作道道鋒銳的青色劍氣，斬向纏繞木筏的觸手，劍氣過處，觸手被斬開深深傷口，但韌性極強，一時難以徹底斬斷。
沐云眼神一凝。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將混沌之力注入雙眼。剎那間，他的視野發(fā)生了變化——黑暗中一切能量流動變得清晰可見。他“看”到水下深處，潛伏著一個巨大的、散發(fā)著陰寒妖力的黑影，那才是冥水章的本體，而這些觸手只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攻擊水下本體！觸手再生能力極強！”沐云喝道，同時，“無鋒”劍出現(xiàn)在手中。劍身依舊古樸無華，但經(jīng)過混沌之力重新溫養(yǎng)，與他心神聯(lián)系更加緊密，隱隱有靈性歡呼雀躍。
他一步踏出木筏，竟凌空立于湍急的水流之上！混沌之力在腳下形成穩(wěn)定的支撐。
“混沌·歸元劍！”
“無鋒”劍平平刺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劍氣，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的水中。
這一劍，蘊含著混沌道種初步凝練后，對“歸元”之力的更深層理解。劍氣所過之處，水流被無聲分開，水中蘊含的靈力、陰寒妖氣，甚至那冥水章體表的防御妖力，都被強行分解、同化！
“嗤——！！！”
水下傳來一聲尖銳痛苦到極點的嘶鳴！整個暗河的水面都劇烈翻騰起來！那巨大的黑影瘋狂扭動，所有攻擊木筏的觸手瞬間全部縮回，朝著水下的本體蜷縮而去，試圖保護。
但混沌歸元劍氣已至！
劍氣精準地命中冥水章那隱藏在重重觸手下、布滿粘液和眼睛的丑陋頭顱！
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
只有無聲的湮滅。
冥水章巨大的頭顱，以劍氣命中點為中心，迅速變得灰敗、干癟，仿佛所有生機和妖力都被瞬間吞噬、轉化！僅僅兩三個呼吸，那令人心悸的陰寒妖力波動便徹底消失，巨大的尸體緩緩沉入水底，只留下水面一團緩緩擴散的、帶著腥味的渾濁。
一擊，秒殺二級巔峰妖獸！
木筏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嘩嘩的水流聲。
石昆、黑巖、甚至瘸子陳，都震驚地看著凌空而立、緩緩收劍的沐云。他們知道沐云破而后立實力大進，卻沒想到強到如此地步！那可是相當于筑基后期、且在水中戰(zhàn)力加成的冥水章！竟被一劍斬殺！
蘇青鸞眼中異彩漣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她的道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沐云落回木筏，臉色略微有些發(fā)白。剛才那一劍看似輕松，實則動用了混沌道種的本源之力，消耗不小。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明悟——對混沌之力運用方式的明悟。歸元、衍化、包容、吞噬……混沌之道的萬千變化，正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快走！冥水章血液會引來更多東西！”瘸子陳最先反應過來，催促道。
木筏再次啟動，順著激流加速向下游沖去。
接下來的路程，雖然再未遇到如冥水章這般難纏的妖獸，但也遭遇了幾波小型水下生物和暗流陷阱的騷擾。有沐云這個實力大增的“斷后者”在，都有驚無險地渡過。
約莫一日后，前方水流漸緩，河道逐漸開闊。
瘸子陳木杖光芒照去，只見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無比壯觀的景象——
無數(shù)的天然溶洞，如同蜂巢般密布在高達百丈的巖壁之上，大大小小，形態(tài)各異。洞窟之間，有天然的石橋、垂落的藤蔓（一種地下熒光植物）、以及不知從何處滲出的潺潺水流相連。空氣中彌漫著混亂的靈力波動，以及濃厚的地磁干擾，靈識在此地如同陷入泥潭，難以延伸出十丈之外。
“到了，這里就是‘千窟洞’。”瘸子陳指著那片溶洞群，“此地洞窟數(shù)以千計，通道錯綜復雜，且受地磁干擾，是絕佳的藏身地。老朽知道其中幾個相對干燥、隱蔽的洞窟，可以作為臨時據(jù)點。”
眾人精神一振，操控著木筏靠向一處較為平緩的岸邊。
登上岸，腳踏實地，才感覺暫時脫離了那隨時可能傾覆的激流危險。
瘸子陳帶著眾人，在迷宮般的石橋和洞窟間穿行。他顯然對這里頗為熟悉，七拐八繞，避開了一些有明顯妖獸氣息或地質不穩(wěn)的洞窟，最終來到一個位于巖壁中段、入口被幾叢茂密熒光苔蘚遮掩的洞穴前。
“就是這里。”瘸子陳撥開苔蘚，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入口。
進入洞內(nèi)，空間豁然開朗。洞窟大約有十丈見方，頂部有天然的石乳垂下，地面相對干燥平整，角落甚至有一小洼清澈的滲水。最妙的是，洞窟一側巖壁上有幾道細微的裂縫，隱約透出外面“千窟洞”微弱的天光（某種能發(fā)光的礦物或植物），提供了基礎照明，又極為隱蔽。
“好地方！”石昆贊道。
黑巖放下石錘，一屁股坐在地上，終于松了口氣。
蘇青鸞仔細檢查了洞窟，確認沒有危險生物潛伏，也點了點頭。
沐云則走到洞口附近，感應著外界混亂的靈力場和地磁干擾，滿意道：“此地靈識探查極其困難，幽冥殿想要找到我們，如同大海撈針。我們可以在此安心休整一段時間。”
“不過，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瘸子陳提醒，“千窟洞雖然隱蔽，但也并非絕對安全。此地地形復雜，除了我們，也可能有其他逃亡者、潛修的散修、乃至某些喜居地下的妖獸盤踞。我們需輪流警戒。”
“我來布置幾個簡易的預警和防護陣法。”蘇青鸞取出隨身攜帶的陣旗和靈石，開始在洞口和洞內(nèi)關鍵位置布置。
沐云則與石昆、黑巖商議接下來的計劃。
“當務之急，是大家盡快養(yǎng)好傷勢，恢復實力。”沐云道，“陳前輩，您的丹藥和醫(yī)術，還請您多費心。”
瘸子陳點頭：“放心，老朽自當盡力。”
“然后，我們需要了解外面的情況。”沐云眉頭微蹙，“天闕城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蘇家、厚土宗、萬寶閣……我們的朋友和敵人，都在做什么？幽冥殿下一步計劃是什么？距離九曜連珠之夜，還有不到兩月，時間緊迫。”
“可是……我們怎么打探消息？”石昆為難道，“此地隱蔽是隱蔽，但也與世隔絕。”
沐云沉吟片刻，看向瘸子陳：“陳前輩，您常年混跡黑市，消息靈通。可知這‘千窟洞’內(nèi)，或者附近地下世界，是否有類似黑市情報點，或者……值得信任的散修同道？”
瘸子陳捻須思索，緩緩道：“千窟洞深處，老朽倒確實知道有個地方……叫做‘啞巴洞’。那里聚集了一些見不得光，或者躲避仇家的散修，三教九流都有。有個綽號‘泥菩薩’的老家伙在那里擺攤，兼賣些真假難辨的消息。只是……那里魚龍混雜，風險不小。”
“泥菩薩……”沐云記下這個名字，“實力如何？信譽如何？”
“修為不高，筑基中期左右，但滑溜得很，保命本事一流。信譽嘛……給夠靈石，大部分消息還算靠譜。但此人只認錢，不認人，也可能為了更大利益出賣買家。”瘸子陳道。
“無妨，小心些便是。”沐云眼中光芒閃動，“待大家傷勢穩(wěn)定，我便去這‘啞巴洞’走一趟。至少要弄清楚，天闕城現(xiàn)在的局勢，以及……石磊和司空先生的下落。”
聽到石磊的名字，石昆身體一震，眼中滿是希冀與擔憂。
“我陪你去。”蘇青鸞布置完陣法，走了過來，語氣不容置疑。
沐云看著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本想拒絕，但觸及她堅定的目光，知道拗不過，便點頭：“好，我們一起去。不過要等你也完全恢復。”
蘇青鸞這才露出一絲淺笑。
暫時安頓下來，洞窟內(nèi)陷入了忙碌的療傷和修煉中。
瘸子陳用所剩不多的草藥和丹藥，為石昆接續(xù)斷骨，祛除內(nèi)傷陰氣；為黑巖清理傷口，煉制生肌活血散。蘇青鸞則一邊調息恢復，一邊用青鸞佩的生機之力輔助二人。
沐云則獨自坐在洞窟角落，心神沉入丹田，繼續(xù)體悟混沌道種的玄妙，鞏固暴漲的修為，同時嘗試修煉《混沌衍天訣》中更深奧的內(nèi)容。
千窟洞內(nèi)，光影斑駁，時間無聲流淌。
而在他們頭頂上方，那片名為天闕城的人間世界里，暗流，正洶涌澎湃，逐漸匯聚成吞噬一切的漩渦。
第七日·暗流匯聚
七日時間，彈指而過。
千窟洞的臨時據(jù)點內(nèi)，眾人的傷勢在瘸子陳的醫(yī)術和蘇青鸞的輔助下，得到了極大的好轉。
石昆肩膀骨骼初步愈合，雖然無法全力施展，但日常活動和無礙，內(nèi)傷也好了七七八八。黑巖胸腹傷口結痂，壯碩的身軀恢復了往日的八成力量。蘇青鸞本源損耗基本補回，融合了龍脈戊土之力的青鸞靈力更加凝練渾厚，修為隱隱有突破至金丹后期的跡象。
而沐云，則徹底穩(wěn)固了筑基巔峰大圓滿的境界，混沌道種與肉身、神魂的契合度越來越高。《混沌衍天訣》的領悟也漸入佳境，除了“混沌歸元”，他初步掌握了另一門攻伐之術“混沌裂空”，以及一門身法“混沌無影步”，實戰(zhàn)能力大幅提升。
這一日，眾人齊聚。
“傷勢已無大礙，是該出去探探風向了。”沐云開口道，“陳前輩，煩請您告知‘啞巴洞’的具體位置和注意事項。”
瘸子陳詳細描述了路線和一些需要注意的勢力、人物，最后鄭重道：“切記，低調，莫要暴露身份。‘泥菩薩’處問完消息便走，莫要多做停留。千窟洞深處，有一些連老朽也摸不清底細的角落，盡量不要靠近。”
沐云和蘇青鸞點頭記下。
兩人換上了瘸子陳提供的、帶著地下世界風格的粗布衣衫，用特殊藥汁略微改變了膚色和面部細微特征，收斂氣息，看起來就像兩個普通的筑基期散修道侶。
“石昆大哥，黑巖大哥，據(jù)點安全就交給你們了。”沐云抱拳。
“放心！”石昆和黑巖鄭重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