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前臺，服務員已經認識她了，笑嘻嘻的問道：“你是不是找邱同志啊？”
蘇晚晴點頭。
服務員往邱明杰的房間打電話，“邱同志，昨天晚上那位女同志找您。”
蘇晚晴接過電話：“哥，下來，我到了。”
邱明杰立刻下來了，他看似吊兒郎當，但既然談了，對這次的合同也比較重視。
兩人開車去了新華書店總部找關敬堂，關敬堂端坐在辦公室中，悠閑地看報紙喝茶。
見到兩人一起來，臉色微變但轉瞬即逝，他表情的細微變化蘇晚晴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蘇晚晴小聲說：“果然埋了雷。”
關敬堂將合同遞了過來，蘇晚晴仔細閱讀各項條款，在違約約定中給他們挖了坑：如果發現乙方有任何不誠信行為，將終止合同，并賠償甲方五萬元。
一共一萬二的采購合同，常規是三倍合同的賠償金額是三倍，而且對雙方都有約束。這合同只約束了乙方，對甲方沒有任何限制。
關敬堂果然是只老狐貍，蘇晚晴毫不客氣的將合同扔到茶幾上，“關主任，既然沒有誠意合作，無需浪費大家的時間。”
她絲毫沒有留戀，起身便走，邱明杰自然跟在她身后離開。
關敬堂沒料到她竟然如此決絕，他原本是想一箭雙雕，如果邱明杰沒發現合同的漏洞，他將來就以斡旋賠償金額來獅子大開口，找他們多要點錢。
如果發現了，他可以進一步提高返點的價格。
他沒預判到蘇晚晴會來，而且直接不簽合同。
到手的肥肉不能飛了，關敬堂只好自己找了個臺階下，“蘇同志，你別著急，這合同是秘書弄錯了。哎，剛來的，不熟悉。我馬上讓他們重新擬一份過來。”
蘇晚晴冷冷的說道：“關主任，我要看到的是新華書店的制式合同。我是個誠信的商人，生意不做仁義在。如果您覺得我們的返點不合理，大可以不接這單采購。從此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昨天的兩條煙她也會要回來，好幾十呢，不能便宜了這王八蛋。
她的話再明確不過了，別想在合同上動手腳，否則七百五他也賺不了。
關敬堂后背直冒冷汗，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耳刮子，想不到她一個年輕妹子竟然有這等魄力。
為了七百五的返點，他忍下了她的倨傲。
新華書店里都備著制式合同，沒五分鐘就拿上來了。
怪不得昨天讓他們今天過來，原來是花時間挖坑呢。
就算是制式合同蘇晚晴也不放心，怕只是套了個皮。
仔仔細細的將兩份都看完了，跟江城的一模一樣，除了單位不同其他都沒變，蘇晚晴這才松了一口氣。
雙方很快簽完合同，關敬堂通知財務安排訂金打款，也就是六千。
蘇晚晴說：“關主任您放心，等尾款結完，您的返點少不了。我們還期待貴司的第二批訂單呢。”
蘇城市場沒有江城大，三萬冊賣不了，八九千冊總歸還是有的。
關敬堂說：“希望如此。”
蘇晚晴自信的說道：“必須有第二批訂單。”
只是來江城有些麻煩，而且這貨還不老實，邱明杰一個人應付不來，下一批貨她還得來。比較頭疼的是怎么請假。
簽完合同時間差不多了，邱明杰送蘇晚晴去得月樓。
“一會你是坐我的車回去，還是坐你們廠里的車？”
蘇晚晴想把他耳朵擰下來，這么沒有眼力見，“盧濤來了，廠長跟他愛人坐后面，我去后面擠啊？肯定是坐你的車。”
邱明杰說：“我就是你的免費司機。”
蘇晚晴瞪他：“這是我們合力搞錢好不好？現在是蘇城，下次不就是他們省會了嗎？還有浙南省和徽州省，都是自古以來重視教育的大省份。”
邱明杰轉動方向盤，說道：“怎么心思這么大？你到底要賺多少錢才能滿足？”
蘇晚晴說：“這你就別管了，反正多多益善。”
“那你把你那破工作辭了啊，這樣我們很不方便。”談個生意還要擠時間出來。
一個月七十的工資，以他們現在的收入來看，確實算不了什么。
而且她已經向薛家人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了，不需要這份工作抬高身份了。
她現在經濟實力雄厚，又有棲身之所，就算薛靜看不上自己也不要緊。
但王大富身邊暫時還找不到代替她的人，蘇晚晴的主意打到了楊文清的身上。
那姑娘能力不錯，反正高衛國都進去了，事情隔了這么久，她回機械廠應該問題不大。
蘇晚晴說：“找到能替代我的人，我就辭。”
邱明杰很清楚她的能力，“那得猴年馬月了。”
蘇晚晴神秘的說道：“不見得哦。”
邱明杰好奇的說：“說來聽聽。”
“等有眉目了再告訴你。”
到了得月樓，果然如蘇晚晴所料，楊文清中午也陪同樊廠長來吃飯。
只是她見到衛霞，略有些尷尬。
這頓飯是楊文清安排的菜，都是得月樓的招牌菜。
松鼠桂魚、清溜手剝蝦仁、響油鱔糊、蜜汁火方、得月童雞、油爆河蝦、蟹粉豆腐、蘇式醬鴨和銀魚莼菜羹。
得月樓店內裝修精美，環境古色古香，菜品擺盤精致，衛霞開心的說：“楊秘書還是跟從前一樣的能干。”
時過境遷，楊文清見衛霞主動示好，說道：“謝謝霞姐的夸獎，這是我的分內工作。”
蘇晚晴特意坐到楊文清身邊，小聲說：“你真厲害。”
楊文清搖頭：“還是你比較優秀，昨天你改的文件，好多單詞我都不認識。查了好久。”
蘇晚晴說：“你每天多聽聽VOA，英語進步神速。”
“好嘞！”
衛霞坐在王大富身旁，樊廠長溜須道：“王廠長真是個顧家疼人的好男人。”
王大富直接說：“我愛人是我工作的動力。”他喜歡衛霞，從不掩飾也不刻意秀恩愛。十幾年如一日的對她好，家里她說了算。
讓蘇晚晴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們也是這樣舉案齊眉了二十多年。
每每想起父母，蘇晚晴的陷入悲傷之中，她的臉色很差。
楊文清注意到了，輕聲問道：“蘇秘書，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