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荒唐。
夏凡醒來時，望著頭頂的雕花承塵，難得地陷入了短暫的自我懷疑。
夢里那叫一個軟玉溫香，那叫一個顛鸞倒鳳。羞花與閉月，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在他眼前交替浮現，嬌喘與輕笑在耳邊縈繞不去。他持槍征戰，一夜未歇，開了無數槍——
全特么脫靶了。
醒來時那股子虛浮感，比跟花弄影打了一架還累。
真個是——
一夜春夢軟香融，億萬子弟出囚籠。
夢里銷魂泥濘路，羞花閉月消魂誤。
夏凡翻身坐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體內蘑靈力流轉一周，那股虛浮感才漸漸消退。
“觀摩壁畫觀摩出這種后遺癥……”夏凡揉了揉眉心，“那玄心入道圖，我僅僅是參悟入夢就如此厲害，真要是上了戰場，那還不得死翹翹？”
蜀地老家有一句老話，該死球朝天，拿來就能用。
夏凡起身洗漱，換了身干凈的白袍，來到了客廳里。
那幅玄心入道圖依舊靜靜地掛在墻上，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熒光。
夏凡站定，凝神觀看。
看著看著，他微微一怔。
昨日那些晦澀難懂、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此刻再看，竟然豁然開朗。那些糾纏的符文、玄奧的注解、繁復的運功路線，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一一捋順，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陰陽互濟的韻律，生生不息的法則，交融而非掠奪的本質，一切都變得如此明白。
“看來，還得是實踐出真知。”夏凡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兩個一模一樣的嬌俏身影，他心里冒出一個躍躍欲試的念頭，“要不……跟羞花和閉月比劃一下？”
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人家是陪嫁仙子，是娶姬玄玥的贈品。他雖然有贏面，但那也得先贏了青靈子才行。沒跟姬玄玥正式成婚之前，這兩個贈品還不屬于他，他沒有拆開包裝使用的資格。
“可惜。”他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個清脆活潑的女聲響起：“洪公子，你起了嗎？”
是羞花。
姐姐羞花性格俏皮活潑，聲音的特征也是如此。妹妹閉月性格害羞靦腆，聲音要輕一些，語速也要慢一些，很容易聽出來。
“進來吧。”夏凡回了一句。
門被推開，兩道身影聯袂而入。
晨光從門外斜斜照入，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羞花今日換了一身粉色的輕紗長裙，裙裳質地極薄，隱約可見內里月白色的抹胸與修長的玉腿。腰間系著同色的絲絳，打了個精致的蝴蝶結，愈發襯得腰肢纖細，不堪一握。一頭青絲高高綰成飛仙髻，發間點綴著幾朵細碎的珍珠與粉色小花，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俏皮靈動。
閉月則是一襲淡粉色的齊胸襦裙，裙擺曳地。上身是一件同色的短襦，袖口寬大，露出半截雪白的藕臂。她依舊是那副羞澀靦腆的模樣，微微垂著眼簾，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一頭青絲松松綰成墮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幾縷發絲垂在頰邊，愈發襯得頸項修長，氣質如蘭。
兩人走到夏凡面前，盈盈下拜。
“公子早。”羞花抬起頭，眨巴著那雙靈動的杏眼，一眼就瞥見了墻上那幅壁畫，又看了看夏凡，笑嘻嘻地道，“公子真是勤奮好學，這么早就起來參悟啦？”
閉月也飛快地抬眸看了夏凡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小聲問：“公子……可、可有領悟到什么？”
夏凡看著這對一模一樣的姐妹花，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夢里的某些畫面。他干咳一聲，移開視線，故作淡然：“理論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差實踐。”
話音落下，閉月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她垂下頭，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公子……你這是在暗示我們姐妹那個么？”
羞花倒是大大方方，捂嘴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對飽滿隨著笑聲輕輕晃動。她眨眨眼，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公子，我和妹妹也想跟你共參大道呢。不過得等你和圣女殿下大婚之后才行。你別著急嘛。”
夏凡連忙擺手：“我沒有那個想法，兩位仙子誤會了。”
“誤會什么？”一道清冷的聲音憑空響起。
下一瞬，虛空微微一顫，一道窈窕身影穿空而來，落在三人面前。
金色仙甲，月白內襯，高挑婀娜，容顏絕世。
正是姬玄玥。
羞花閉月連忙斂衽行禮：“見過圣女殿下。”
夏凡也拱手一揖：“圣女殿下，早。”
姬玄玥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而過，在羞花閉月那身粉色輕紗上多停了半息，又看了看墻上那幅玄心入道圖，最后落在夏凡臉上。那雙寒星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緒。
“本宮要去一趟極樂凈土。”她開門見山。
夏凡微微一怔。
姬玄玥繼續道：“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本宮準備把你送到別的地方去。”
羞花聞言，臉色微變，急聲道：“圣女殿下，這里都不安全嗎？這可是西苑觀花閣，是你的……”
“萬古長青木動用了它的人脈。”姬玄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長老會已經決定，讓本宮前往極樂凈土，為七日后的賜福大典向宗主匯報情況，請宗主為本宮大婚賜福。”
夏凡卻從這話里聽出了陰謀的味道。
姬玄玥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夏凡身上：“本宮懷疑，我去極樂凈土之后，萬古長青木及其黨羽后腳就會對你下手。我打算把你送到火焰山去，長青木一族不喜歡那個地方，在那個地方沒有勢力，你去那里應該安全。”
“火焰山？”夏凡想起了兩個人物，心里好奇，問了一句，“那里是不是有牛魔王和鐵扇公主？”
姬玄玥眉頭微皺：“牛魔王？鐵扇公主？你說的是誰，本宮從來沒有聽說過。”
“呃，兩個老妖怪。”夏凡轉移了話題，“我倒是有個更好的地方，那個地方叫萬妖荒原，我想去那里。”
姬玄玥微微愣了一下：“萬妖荒原？你說的是……黑獄？”
夏凡點頭。
黑龍在那里，他答應過黑龍，完成祖龍木的使命之后回去救它出獄。趁這個機會實現諾言，順便也多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另外，萬妖荒原也有一個他想要見的人，五尾天狐涂山雪。
只是這些，沒有必要說出來。
姬玄玥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更多的是疑惑：“那是極樂宗關押重犯的監獄。窮山惡水，妖獸橫行，還有無數窮兇極惡之徒。你怎么知道那個地方？”
夏凡說道：“成仙之前，我在那里歷練過一段時間，有幾個朋友還在那邊。如果遇到襲擊，那幾個朋友可以幫忙。”
姬玄玥沉默了一些，說道：“既然是你選的地方，本宮便送你一程。你乘坐本宮的粉紅美人號，到傳送節點，你乘飛梭過去。”
羞花說道：“圣女殿下，我們陪洪公子一起去！”
姬玄玥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你們得留下，你們是本宮的陪嫁仙子，今日去見一見青靈子，不能落人口實。”
羞花頓時撅起了嘴，那張俏臉上滿是不高興：“為什么呀？我們陪公子去，還能保護他……”
“就憑你們？”姬玄玥語氣轉冷，“你們兩個去黑獄，是保護他，還是給他添亂？”
羞花還想爭辯，閉月輕輕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小聲道：“姐姐……別說了……圣女殿下自有安排……”
羞花扁了扁嘴，最終還是沒再說話。
看得出來，兩個陪嫁仙子更喜歡夏凡，不喜歡那個青靈子。也倒是的，跟一個木頭人有什么好玩的，蘑菇才好吃。
姬玄玥也不多言，轉身往外走：“洪公子，我們走吧。”
夏凡點了一下頭，看了羞花閉月姐妹倆一眼，跟姬玄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