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兒黃美麗在地里薅草,遠遠看見王金枝和周盼娣一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往西去了,看方向是回娘家了。
她娘家離得遠,當天肯定回不來。
天擦黑時,黃美麗挎著竹筐去菜園摘菜,故意到周大拿家門口轉了一圈,院里靜悄悄的,沒見王金枝和周盼娣的影子。
只聽見周大拿在院里跟人說話,說王金枝她娘病得不輕,娘倆看老太太了,少說也要三兩天才能回來。
黃美麗一聽,心里立刻一陣燥熱,想著今黑就來找周大拿。
周志民這幾天去幫遠房親戚蓋房子,吃住都在那邊,家里就她和三個娃。
等喝完湯,幾個孩子睡透了,她就輕手輕腳摸到周大拿家。
她怕史艷華在,就站在窗戶外聽,確認沒女人的動靜,這才上前輕輕敲門。
黃美麗沒敢出聲,一是怕鄰居聽見嚼舌根,二是怕周大拿不開門。
自從年前忘了穿褲衩那次之后,周大拿就總躲著她。
她心里清楚,肯定是史艷華在背后攛掇、拿捏他。
周志民也起了疑心,她只能強忍著。
如今已是陽春三月,春暖花開,她心里那點念想更是按捺不住,癢得慌。
今黑過來,一來是解解心慌,二來,她還有件重要的事。
周大拉開門一看是她,臉當即就沉了。
黃美麗也不怵他,進門就斜睨著他,“周大拿,俺真是沒看出來,你這人玩得還挺花!”
她反手把門栓插上,再轉頭看周大拿時,眼里那點火氣早化作一團直白的欲念。
“人家天天想你,你個老東西,忒沒良心!”黃美麗嗲聲嗲氣,直接往他身上撲。
周大拿這段日子不敢沾黃美麗,確實是怕史艷華。
史艷華性子烈、手段硬,倆人又守著那個天大的秘密,周大拿被她捏得死死的,半點不敢放肆。
可黃美麗不一樣,看著咋咋呼呼,其實耳根子軟,幾句好聽話就能哄得暈頭轉向。
男人哪有真心喜歡強勢女人的?跟史艷華比,周大拿打心底里更貪黃美麗這份軟和。
倆人早有舊情,又恁久沒親近,黃美麗這一撲一纏,他腦子一熱,早把史艷華的警告忘得一干二凈。
舊木床一陣吱呀搖晃,動靜壓得低,卻折騰了好一陣子才消停。
黃美麗心滿意足地癱在周大拿身邊,喘著氣。
周大拿摸出煙袋,點著一鍋旱煙,眉頭卻緊緊皺著。
他總怕史艷華突然闖過來,撞個正著。
“快回去吧,幾個娃醒了見不著你,該哭著找娘了?!?/p>
“沒良心的東西!剛才猴急的時候咋不趕俺走?得勁了就想一腳把俺踹開?”黃美麗伸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周大拿疼得齜牙,瞪她一眼,“俺是為你好!真被周志民撞見,他不扒了你的皮?”
“他敢?”黃美麗嘴上硬氣,心里其實也發怵。
周志民看著窩囊,可畢竟是個男人,自家媳婦被人睡了,哪能不惱?
更要命的是,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在村里能被人唾沫星子淹死,一輩子抬不起頭。
不過這幾天周志民不在家,幾個孩子又睡得死,打雷都驚不醒,她膽子才這么大。
周大拿得勁完就趕她走,哪有這么便宜的事?今黑過來,除了解饞,她還有更要緊的事。
黃美麗伸手摟住周大拿的腰,臉在他胸口蹭來蹭去,聲音又軟又黏,“早先你答應俺的戒指,到現在連個毛也沒見!到底啥時候給?”
周大拿眉頭皺得更緊,“俺啥時候答應過你?別胡攪蠻纏,趕緊走,被人看見不好!”
“你是怕她看見吧?俺可不怕!”黃美麗撅起嘴,“她也不是啥好東西!”
周大拿悶頭抽煙,心里七上八下,既怕史艷華突然上門,又急著把黃美麗打發走。
“你給俺買戒指,俺立馬就走!”
“中,中,俺給你買!”
黃美麗冷哼一聲,“你說話從來不算數,俺不信你。把錢拿出來,俺自已去買!”
“沒錢!”周大拿也火了,“整天就知道錢錢錢!快回去,等過幾天俺進城,一定給你捎回來?!?/p>
說著,他伸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耐著性子哄,“聽話,趕緊回。
真被人撞見,俺這個支書大不了不干,你一個女人家,以后還咋在村里做人?唾沫星子能把你淹了!”
“別說那些沒用的,俺今個就要錢!不給,俺就不走!”
黃美麗心里清楚,周大拿手里攥著油田占地的補償款,那可不是小數目,她今黑就是要來分一杯羹的。
周大拿悔得腸子都青了,剛才就不該一時糊涂放她進來,管不住下半身,真是惹火燒身。
一個史艷華已經逼得他焦頭爛額,自打拿到補償款,就三天兩頭找他要、跟他鬧。
現在黃美麗也來堵門要錢,他又不是開銀行的,哪能填得滿這兩個窟窿?
見黃美麗油鹽不進,周大拿也惱了,“你走不走?再不走,以后村里有啥好處,你家半分都別想沾!”
黃美麗也橫起來,半點不服軟 ,“你敢?你要是不給錢,俺就把你那見不得人的破事,全抖給王金枝!”
她也就是嘴上厲害,骨子里其實慫得很。
周大拿吼道,“隨便說,俺不在乎!”
“周大拿,你別當俺不敢!你跟史艷華那個破鞋搞在一起,娃都那么大了,王金枝還蒙在鼓里。
她要是知道真相,非得氣瘋不可,你也別想安生!
還有你那個寶貝兒子,真要知道自已是搞破鞋搞出來的,他以后咋做人?
老師同學咋看他?別說考大學、找工作,將來連媳婦都娶不上,一輩子抬不起頭!”
兒子是周大拿的逆鱗,誰敢碰,他跟誰拼命。
“黃美麗,你敢胡說一句試試!”周大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俺周大拿啥風浪沒見過?量你也沒那個膽亂說。你真敢往外捅,后果你自已擔著!”
他眼神陰鷙嚇人,黃美麗嚇得渾身一哆嗦,可話說到這份上,她也不想灰溜溜離開。
“你給俺五百塊,這事俺爛在肚子里,以后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從此兩清!”
五百塊?
這可不是小數目,在豫南農村,五百塊夠體面娶倆媳婦了,夠普通人家省吃儉用攢好幾年的。
周大拿氣得眼都紅了,“黃美麗,你是不是瘋了?俺上哪給你弄五百塊?”
“油田的補償款就在你手里,摳出五百塊,對你來說算啥?傷不了你一根毫毛!”黃美麗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那是全村的錢,又不是俺個人的!你趕緊走!”周大拿伸手推了她一把。
誰料黃美麗直接耍起無賴,仰面躺在床上,衣裳也不穿,擺明了不給錢就不走,“拿到錢,俺立馬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周大拿早已沒了半分耐心,懶得再哄,抓起衣裳往身上套。
“黃美麗,你再不滾,俺可就喊人了!就說你深更半夜闖進俺家,耍無賴、訛補償款,讓全村都來看看你的嘴臉!”
他說著就下床,大步走到門口,伸手就要拉門閂。
黃美麗料定他只是嚇唬人,根本不怕,“你喊唄,俺等著!”
話音剛落,周大拿竟真的一把拉開了門。
門剛打開,院外立刻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女人聲音飄進屋里。
“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門口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