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爺子和林老夫人上午去了一趟干休所,跟老班長敘敘舊。
聽到韓老爺子一直夸自已的孫女,而且王老爺子還在旁邊酸溜溜的,林老爺子紅光滿面。
孫老爺子趁機問了句:“小林已經滿了十六了,你個做長輩的,要不要趁早幫她挑挑?我有個小孫子,比她大兩歲,你先考察考察把把關,等小林成年了再讓他們互相認識認識,先當朋友處嘛。”
“那不行。”不等林老爺子開口,立馬有人打斷道,“你老孫的孫子看起來就不咋樣,成天不著調,沒有我家的穩重。”
“老林啊,哪天有空去我家坐坐唄,咱們老伙計也好久沒敘舊了。”
聽出他們話里的意思,林老爺子心里很受用,但面上卻不顯,為難道:“不瞞各位老班長,這些事啊,我是統統不管的,孩子們現在也大了,有自已的主見,一切還是隨緣吧。”
林老夫人也在陪孫老太太說話:“老姐姐,你也別怪老林,之遙這孩子的婚事我們是真的做不了主,而且她還小,有自已想做的事情,太早定下來了耽誤前程也不好。”
孫老太太向來個爽利人,再加上她又很喜歡林之遙,聽到這些也沒什么不滿:“我都知道,你放心吧,老孫他們就是不甘心,所以想提一嘴,你別管他們!”
她對林老太太有點好感,因為兩人祖上八代都是貧農,根正苗紅,平時湊一起也有話說。
“行了行了。”韓老爺子率先出聲,替林老爺子解圍,“你們就別打人家心肝寶貝的主意了,就算就算能過老林這關,可未必能過蘇家人那關。”
眾人這才想起來,林之遙還有一個厲害的外祖家。
果然,這話一出,大家立馬閉嘴了。
林老爺子耳根子終于清靜了,也不用害怕得罪人,感激地朝老領導投去一瞥,又坐了一陣,在這里吃完午飯后,陪王老爺子下了兩盤棋,這才起身準備回去。
與此同時,王老爺子還有些嫌棄道:“老林啊,你這棋得好好跟小林學學啊,這下得也太松垮了!”
孫老爺子也點頭附和,不知道是不是該夾雜著私怨。
林老爺子臉上依舊笑呵呵的應好,心里卻想著不過是孫女的手下敗將罷了,不用跟他倆計較。
等回到家,林老爺子心情挺不錯,順口問張姨:“之遙還沒有回來嗎?”
林老夫人倒是不怎么記掛這個孫女,反而比較操心她的小孫子。
也不知道今天星河考得怎么樣了。
“還沒呢。”張姨在清點二老帶回來的幾家回禮,這些都要列個單子記下來。
陪二老聊了一陣,張姨又去外面把竹竿上曬好的被子收了進來。
林尋雁正好拎著一袋罐頭過來,見張姨踮著腳比較費勁,還是過去搭了把手。
“謝謝啊林廠長。”張姨隨口一說,順著林父對這個姐姐的稱呼叫對方。
林尋雁面色一滯,幫她抓著旁邊的被子,面色不自然道:“客氣了,以后直接叫我尋雁吧,張姐。”
“那怎么合適,你可是紡織廠的廠長……”張姨話還沒說完,看到林之遙回來了,立馬忘了剛才想說什么。
“之遙!累不累呀?昨晚到現在吃飯了沒?”貿促會應該不會光讓驢拉磨,不讓驢吃草吧!
“吃了,張姨,您別掛心我。”林之遙也過去幫忙,想從張姨懷里抱兩床被單,被張姨制止了。
“我來就行,”張姨往旁邊避了避,“你肯定整宿沒睡覺吧?眼睛都熬紅了,趕緊回房換身衣裳去好好補一覺,等吃晚飯了我再喊你!”
“好。”林之遙笑了笑。
她怎么感覺張姨是覺得自已剛從外面回來,一身灰,不想自已弄臟洗好了的被單。
“之遙。”林尋雁看了她許久,終于插上話了,期期艾艾道,“賀副會長那邊有沒有說什么?”
她雖然不歸貿促會管,但是貿促會那邊會把這些情況都匯總上報到工業部,而自已又接觸不到這方面的人,只能通過侄女來探探口風。
“暫時沒有。”林之遙見她滿臉失落,也沒有多說的意思,只是頷了頷首,便去了客廳,而后回房休息。
林季卿自然不會多嘴,笑著喊了聲:“姑姑。”
隨后也跟在林之遙身后,只留林尋雁獨自在原地慌亂。
讓人沒想到的事,晚上林家老二也過來了。
他剛到首都,想到父親的話,還是不情不愿地過來打聲招呼。
而且現在爸媽都在老五這里住著,別人一說也是說他過來看望二老,而不是屁顛屁顛來巴結侄女。
看到一大桌子人,張姨小聲咕囔:“還好特意多煮了點鍋飯,不然還真不夠吃。”
星河和薇薇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時多時少,她也拿捏不準,干脆每餐多煮點,剩下來的第二天就熬粥喝。
之遙的胃口也比以前大了一些,不過孩子們能多吃一點是好事,她看了也歡喜。
林慕青倒是真沒想到,自已這位清高的二哥竟然會過來。
見他目不斜視,于是林父忍不住道:“我這里應該比不上大教授分配的家屬樓吧?幸好你來了,讓我也可以沐浴一下文化人的光輝。”
林星河看了眼他爸,又瞅了眼他二伯,見爺爺仿佛沒聽見一樣,拿起了筷子夾菜吃,他也開始吃飯,同時還不忘看熱鬧。
林尋雁也在跟林老夫人耳語,對二哥和小弟興致不大。
“是擠了點。”林老二老神在在點頭,“我家有三層,你下次要是過去,可以住那里,免得還要去招待所。”
林父冷哼一聲,懶得再跟他言語。
正好有這么多長輩在這里,林季卿眼神詢問了下妹妹,趁機把今天看到的事說了出來——
“爺爺,奶奶。”他細細道來后,無奈道,“這種事我們也不好插手,您二老覺得該如何處理最好?”
林老爺子聽完后,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就連林老夫人也擰起了眉頭。
“這事我們能插手嗎?”林慕青卻問道,“是不是應該跟堂伯那邊打聲招呼。”
都有作風問題了,怕是不能繼續含糊過下去了,多半要離婚。
“果不其然,那鐘祥就是個忘恩負義之輩!上次在老宅,他怕是就對我們所有人都懷恨在心!”
林老二反而先怒了起來,看向侄子:“季卿,你可是看仔細了?”
見林季卿點頭,林老二更是坐不住,一副要直接去給堂妹撐腰的模樣,看起來倒是氣勢洶洶的。
但見其余人不為所動,他光打雷不下雨,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算了,沒必要跟這種人去扯,有辱斯文。
而且老四老五都不去,他要是一個人去了,未必能討了好回來。
林季卿朝妹妹遞了個眼色,經過過年那段時間的相處,兄妹倆對于這位二伯的習性還是比較了解的。
嘴上功夫比誰都厲害,但真讓他上,他反而能屈能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