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視一眼他倆,我沒吭氣。
受驚了?我還特么受孕了呢!
這是明擺著在跟我玩“事實勝于雄辯”的套路呢,又是地痞找茬,又是黑西裝、大噴子的,演嘰霸“實力秀”呢?
跟我特么一個職業盲流子玩啥叫耍流氓?
無非是想通過剛才的小插曲叫我這個“初來乍到”的外人悄悄,他倆擱清徐縣的一畝三分地上的分量。
真當我這條龍是過江的小卡拉米!
“有他媽喘氣的沒?干仗幫不上忙,完事也不知道過來收場,故意讓我下不來臺啊?操!”
想到這兒,我突兀仰頭,沖著空曠的街頭扯著嗓子吆喝一聲。
我的話音還未落地,對面商場的拐角處,一臺銀灰色的金杯車宛如離弦飛箭一般沖了過來。
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李敘文從司機位上蹦下來,一身黑色運動裝,小平頭的發茬倒豎,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對不住啊龍哥,剛才在車里打了下瞌睡,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來晚了!垃圾,我幫你們處理掉,保證不留一點痕跡。”
他說話的過程,眼神壓根瞟都沒往閻老四和卞宏偉方向瞟一下,仿佛倆人就是路邊的石頭。
說完,李敘文轉身就走向躺在地上哀嚎的火箭頭,那小子還在捂著流血的胳膊哼哼。
見李敘文過來,連忙掙扎著爬起來,卻被我文哥一把薅住頭發,跟提小雞崽子似的提了起來。
李敘文的動作既簡潔又暴力,直接將對方往金杯車的后斗里一塞,“哐當”一聲關上車門。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別留下尾巴昂。”
我沖著李敘文的背影淡淡開口:“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怕麻煩,尤其是爛攤子,別留在城里,膈應人。”
“龍哥放心,等會直接拉城外的荒山,喊了倆兄弟給他埋了,保證沒人能找著。”
李敘文沖我點了點腦袋,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說完,他二話不說跳上駕駛位,金杯車再次發動,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迅速駛離。
整個過程,剛剛那伙黑西裝的操作快出不知道幾倍,而且那種不慍不火的狠,瞎子都能感受出來。
閻老四和卞宏偉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我其實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倆,別跟我顯擺,你們會的我都會,你們不敢的我全敢!
“讓兩位哥哥見笑了,這種逼玩意純屬我特長,善后方面不勞煩你們費心了,保證處理的干干凈凈。”
目送金杯車駛遠,我聳了聳肩頭朝著他倆淺笑。
我的話,一字一句,都像錘子似的砸在倆人心上。
“龍哥...龍哥果然是高人,行事果然夠果斷,是我等淺薄了。”
卞宏偉抽了口氣,翹起大拇指。
“高人談不上。”
我擺了擺手,語氣輕松道:“就是混口飯吃,主要是火箭頭的點子太寸,鐵打的碰上我這號打鐵的了,玩埋汰裝犢子,那是我的專屬領域!別說什么混子痞子,清徐縣誰家的武力最充沛啊,不信我找他過兩招去,殺一儆百,省得以后再碰上這樣的小學生。”
我的話直接挑明了,沒有絲毫遮掩。
我就是告訴他們,老子看出來了,甭管是剛才混混們的找茬,還是幾個西裝懷抱噴子了事兒,就是你們刻意安排的,老子瞧透但沒點透,你們要是還打算演,那我就陪你繼續秀。
“龍哥言重了啊,咱在這小破地方,雖然滿街都是不懂四六的半大孩子,喝點貓尿就天不怕地不怕瞎耍,但真說亂倒不至于,平常還是很安穩的,也就是今天...純屬巧合!”
卞宏偉搓了搓雙手連忙接茬。
閻老四也配合著打圓場:“可不是嘛!清徐縣屁大點地方,哪來那么多三教九流。”
“呵呵,行!聽兩位哥哥的,我就搖人了。”
我裝模作樣把手機重新揣回褲兜。
該亮的實力已經亮過,該敲的警鐘也敲響。
給他們留了足夠的臺階,也得給我自己保存點余地,只要他們心里有數,不再跟我玩那些有的沒的,就夠了。
“誒四哥,剛才不是說上你那喝會兒茶、打兩圈牌嗎?你司機咋還沒到呢?不行我喊人過來送咱們,省得在這兒干杵著。”
我很隨意的岔開話頭。
沒等閻老四搭腔,我再次仰頭,沖著對面商場門前的小廣場扯著嗓子吆喝:“再來個喘氣的!給我們當回司機,送趟路!”
我要給他們造的勢很簡單,別瞧老子不是本地做莊戶,但在清徐縣的街頭我特么照樣可以隨時隨地調出人手。
果然,我的話音剛落沒幾秒,小廣場的樹蔭下,一臺紅色的小轎車便不緊不慢地開了過來。
這車看著不起眼,甚至有點舊,車身上還沾著點泥點子,但開得穩穩當當,徑直停在我們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壯碩的身影從駕駛位上迅速跳了下來。
是龐瘋子!
這家伙身高一米八多,體重兩百斤往上,胳膊都比一般人的大腿粗。
他跳下車后,先是沖著我恭敬地點了點頭,又轉向閻老四和卞宏偉,也禮貌地頷首示意,接著才咧開嘴哈哈憨笑起來:“龍哥,久等了!車里有點埋汰,前兩天拉了點東西,沒來得及收拾,你們別嫌棄。”
一邊說著,他一邊麻利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這一拽車門,閻老四和卞宏偉的眼睛當場直楞。
后座上壓根沒什么多余的東西,就明晃晃的擺著幾把片砍,旁邊還靠著一桿土噴,車座上隨意扔了幾個麻布袋子,最關鍵的是袋子上都沾染暗紅色血漬。
此處無聲勝有聲,哪用得著我過分介紹?
我用他倆剛才使過的“事實勝于雄辯”的招兒明明白白告訴他們,老子不是來清徐縣寄人籬下的,而是帶著足夠的底氣和實力,來特么本地立足的!
片刻后,我坐進后座,閻老四和卞宏偉一左一右挨著我坐下,龐瘋子打火起步,紅色小轎子有條不紊的駛離老巴蜀門口,匯入午后不算擁擠的車流。
等車子移動起來,我順著卞宏偉和閻老四的目光望過去,發現他倆是在觀察對面商場門前的小廣場。
場上還停了三四臺顏色、款式各異的車子,有面包,也有普通的家用轎車,錯落停在樹蔭下,看著跟路邊的社會車輛沒區別。
我估計他倆是在琢磨,周邊究竟還藏了多少我安排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