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周青一定會設法把事情解釋清楚。
但就如陳江河清楚他一樣,他也了解陳江河絕對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
陳江河既然像這樣說,必然有什么深層用意。
他不用想太多,配合陳江河就好。
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可能都不用說什么,陳江河就會接著說下去。
接下來的事情,果然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只聽陳江河繼續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小周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就給嘉新區添了不少麻煩。后來是在你的幫助下,才迅速化解了。”
“之后你更是親自送小周去分局上任,讓他能十分順利的融入嘉新區公安分局這個集體,并開展后續工作。”
“小周對你很是感激,但他直接請你吃飯,就有些逾越了,所以他才找我說了這件事。”
“我和小周在工作上,是上下級,在私底下,我是他的老大哥,我一直都拿他當弟弟對待。”
“弟弟找老大哥幫忙,我肯定也不能拒絕不是?”
陳江河這番話,乍一看普普通通,趙毅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繞來繞去,還是陳江河為了周青的事情,請他吃飯。
不過陳江河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那就是他和周青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兩人私底下是稱兄道弟的。
趙毅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笑著對周青說道:“周青同志,你太客氣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我沒有把嘉新區各方面的工作安排部署好,才讓你來嘉新區第一天,就遇到那么多事情。”
“我和其他區委,后來一起送你去嘉新區公安分局上任,也是應該的。”
“我們歡迎每一個竭誠為嘉新區群眾認真工作辦事的領導干部。”
趙毅這番話,全是沒營養的客套話。
這次顯然是陳江河,還有周青有求于他,他不能先出招,而是要等著陳江河或者周青出招,他這邊則是見招拆招。
在陳江河跟趙毅交談的時候,周青一直都在暗中揣度陳江河的意思。
陳江河不是什么閑人,如果沒有一定目的,他肯定不會安排今天這個飯局。
因此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在今天的飯局上,陳江河必然有某種利益訴求。
按理說,他作為陳江河的心腹,如果陳江河有某種利益訴求,又需要他配合完成,肯定會事先和他說。
但這次,陳江河并未事先和他說什么,只是讓他在這個點,過來參加一個飯局。
那就說明,陳江河在今天這個飯局上的利益需求,固然需要他配合完成,但卻不方便和他說明。
但陳江河的這個利益訴求,到底是什么呢?
陳江河不方便直接說明,會不會在不經意間,給他什么暗示?
他回想了一下這件事前前后后的事情,并未發現陳江河什么時候,給了他暗示。
這讓他一時間,略有幾分頭疼。
不過,心中迅速思忖一番后,他又漸漸回過神來。
陳江河剛才和趙毅的談話,是圍繞他的工作展開的。
他在嘉新區公安分局的工作情況,陳江河顯然是知道的。
所以陳江河想通過今天的飯局達到的利益訴求,到這里已經呼之欲出,那就是希望趙毅為他在嘉新區開展工作,提供幫助。
經過之前的一系列事情,他已經向陳江河充分證明,他的可靠程度。
因此陳江河幫他,就是幫陳江河自已。
將這些事情,完全想明白后,他不由計上心來,開口說道:“趙書記,工作是工作,情分是情分,這些事情,我是能分清楚的。”
“那天如果不是您親自送我去分局上任,我搞不好連分局的大門都進不去,不知道要怎么出洋相。”
趙毅這次有些尷尬地說道:“周青同志,你言重了,不至于會那樣。”
“分局那邊的接待工作,確實沒有做好。”
“但你擔心的那種情況,哪怕孫東海同志身體抱恙,也肯定不會出現的。”
趙毅嘴上這樣說,但他心中非常清楚。
那天如果不是他和張夢穎,還有其他區委親自送周青去上任,周青擔心的情況,必然成為事實。
因為孫東海真把分局當自已家了,在他們的陪同下,周青都在分局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過來詢問情況。
周青要是自已去上任,百分百要吃閉門羹。
不過這件事,可不是值得拿出來炫耀,讓周青對他感恩戴德的事。
孫東海的行為,不是他授意的,但他作為嘉新區的一把手,下面的人出了問題,他顯然要承擔一些責任。
趙毅說完方才那些話后,周青直接接著趙毅地話說道:“趙書記,我擔心的那種情況,其實很有可能出現。”
“這次我勞煩老領導,請您一起吃頓飯,一是感激您那天的情分,二是希望您允許我進行簡單的工作調動。”
“我在分局的工作,實在干不下去了,想回去給陳書記當秘書。”
陳江河聞言,眼神微動,他要聽的可不是這個。
而且不僅是他,何婉君也不允許,周青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不過陳江河并未多說什么,就如周青了解他,他也了解周青一樣。
以周青的性格,肯定不會打退堂鼓,周青現在和趙毅這樣說,明顯是以退為進的戰術。
趙毅對周青,卻缺乏了解。
他只知道周青的工作能力很強,甚至非常強,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無論如何,周青既然已經到嘉新區參加工作了,他都不希望周青這樣的人才,輕易離開。
“小周,偵辦大案重案,可是你的拿手好戲的,你現在的崗位,就是最適合你的舞臺。”
“而且到哪都是為群眾服務,嘉新區這邊,百廢待興,我可不能讓你輕易撂下擔子離開。”
“你在分局的工作,是有什么問題嗎?”
趙毅這話,自然是明知故問。
這個問題,他其實不想問,想讓周青主動提。
但周青直接來個工作太艱巨,準備走人,那他當然只能主動問。
“趙書記,我在分局的工作,不是有什么問題,而是根本開展不了啊。遠的不說,昨天商業廣場的事件,就問題百出。”周青以一種抱怨的口吻,打開了關鍵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