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真是全家總動員。
寬敞古雅的主廳內,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足有二十多號人,分列兩旁。
所有人的視線都帶著審視、好奇、質疑、不屑等復雜的情緒,聚焦在他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廳堂最深處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穿藏青色唐裝的老人。
頭發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清癯,不怒自威,尤其是一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閃爍,像能洞穿人心。
正是蘇家真正的定海神針——蘇老爺子蘇正國。
蘇老爺子左手邊下首第一位,坐著一位與蘇茹眉眼有幾分相似,氣質儒雅中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中年男子。
年約五十許,正是蘇茹和蘇媚的父親,蘇氏集團明面上的掌門人——蘇文遠。
再往下,第一排坐著的,多是蘇茹的叔伯輩,年紀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都是蘇家在各行各業的中堅力量。
而更年輕一輩的,則或站或坐在后排,神情各異。
就在這滿廳氣氛凝重,所有人都等著老爺子發話或葉奕開口的當口。
一個充滿驚喜和難以置信的清脆女聲突然從后排響起:
“奕哥?真的是你?”
聲音剛落,一道嬌俏的身影便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小跑著來到葉奕面前,正是蘇媚。
今天穿得比較正式,少了些平時的跳脫,但眼中的驚喜卻怎么也藏不住。
葉奕也著實吃了一驚,看著眼前的蘇媚:“蘇媚?你怎么在這里?”
蘇媚吐了吐舌頭,俏皮又帶著點自豪地說:
“這當然是我家啊!我昨晚就聽他們說起你的名字,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呢,沒想到真的是你。”
她說著,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葉奕身旁的蘇茹,心中瞬間明了。
但奇異的是,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難過或嫉妒,而是一種“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隱秘竊喜和興奮。
葉奕這才恍然,聯想到蘇媚的姓氏和蘇茹的關系,問道:“那你跟茹茹是……?”
蘇媚笑得更燦爛了,甚至帶著點小得意:
“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呀!我真沒想到,奕哥你居然跟我姐姐在一起了,這真是太……太有緣了。”
此刻,蘇媚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柳如煙啊柳如煙,看來我壓根不需要費心思跟你搞什么“聯盟”了。
現在我有自已親姐姐帶著入場,先天優勢巨大。
她哪里知道,柳如煙此刻也抱著類似的想法,只不過拉上的是自已的親姐姐柳如雪。
就在蘇媚還想嘰嘰喳喳多說幾句,緩解一下現場過于嚴肅的氣氛時。
坐在前排的一位與蘇媚眉眼相似的婦人急忙出聲呵斥:
“媚兒,不得無禮,還不快回來坐好。” 這顯然是蘇媚的母親。
蘇媚沖葉奕眨了眨眼,做了個“加油”的口型,又偷偷給蘇茹遞了個“姐姐放心”的眼神。
這才不情不愿地吐了吐舌頭,乖乖跑回母親身邊坐下,但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盯著葉奕。
經過蘇媚這一打岔,廳內凝重的氣氛倒是稍微松動了一絲。
但也讓更多人對葉奕的人際關系產生了更多猜測和審視——這小子,跟蘇家二小姐也認識?看起來關系還不一般?
葉奕神色不變,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并未發生。
再次整了整心神,上前幾步,走到廳堂中央,對著主位上的蘇老爺子,以及廳內眾人。
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聲音清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小子葉奕,見過蘇老爺子,見過蘇伯父,見過各位蘇家長輩。”
姿態從容,禮節周到,眼神坦然,沒有絲毫怯場。
蘇老爺子蘇正國,從葉奕進門開始,就在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面對滿廳審視的目光和凝重的壓力,葉奕的表現堪稱沉穩,讓老爺子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悄然拔高。
至少,不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心性、膽識、定力都屬上乘。
老爺子心中微微頷首,但臉上依舊是一片沉肅,眼神銳利如刀。
這,還遠遠不夠,想要得到蘇家的認可,想要以這種驚世駭俗的關系和蘇茹在一起,僅僅是這樣,還差得遠。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老爺子那積累了數十年威勢的目光,如同沉重的山岳,緩緩壓向了場中卓然而立的葉奕。
蘇正國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威嚴,將葉奕的“公開資料”如數家珍般道出:
“葉奕,祖籍八桂,父母俱在,務農為生,尚有一妹在讀高中。
月前于魔都街頭,救下沈家沈天鳳之女沈萱萱,與沈家結下善緣。
古玩街初顯身手,得柳德槐青眼,拍賣會上更是一鳴驚人,從贗品中取真佛骨,前后獲利七千一百四十五萬。
自身身手還不錯,曾單挑整個復大跆拳道社,老夫所言,可有疏漏?”
這番調查可謂詳盡,將葉奕明面上的“戰績”和人際關系網基本勾勒清楚,也顯示了蘇家深厚的情報能力。
葉奕面色平靜,并無半分驚訝。若是連這些都查不到,蘇家也就不配位列魔都頂級世家了。
坦然點頭:“老爺子明察秋毫,所言無誤。”
蘇正國話鋒陡然一轉,聲調提高,目光如炬,直視葉奕:“但是,這些對于蘇家而言,遠遠不夠。”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定了今天會面的基調——你葉奕或許有些本事和運氣。
但想以如此離經叛道的方式與蘇家最優秀的女兒在一起,僅憑這些,還差得遠。
廳內眾人神色各異,有的點頭贊同,有的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更多的則是審視著葉奕,看他如何應對這近乎“否定”的開場。
面對蘇老爺子的“不夠”二字和滿廳的壓力,葉奕忽然笑了。
并沒有按照常理去辯解或展示更多財力、能力,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蘇正國的臉龐,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后,用一種平靜的語氣,清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