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雪抬頭，冰冷的視線掃過樓上的爺孫倆，一邊換鞋一邊淡淡回擊。
“爺爺您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聽說吳奶奶最近要把您拉黑了？您那土味情話還是少發點，免得把人嚇跑。”
陳弘闊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
“胡說！那是吳芳茵欲擒故縱！倒是你，厲河那小子在那邊半死不活的，你到底還要晾人家多久？”
“想復和就痛快點，別整那套虐戀情深的戲碼。”
“我的事不用您管?！?br/>陳清悅縮在欄桿后面，手里捧著空碗，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家族頂層的大亂斗，剛才的郁悶倒是消散了不少。
看著陳琳雪上樓，她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姐，你真打算跟那個厲河復合??？他之前不是……”
陳琳雪正在翻看一份報表，聞言直接打斷。
“蔚青煙的資料查到了嗎？”
陳清悅一噎。
“沒，霍依美還在磨蹭，網上也只有那些官方履歷?！?br/>陳琳雪合上文件夾，抬起頭。
“連個背景調查都做不明白，還有閑心來八卦我的感情生活？”
“你要是實在閑得慌，就去把花園里的雜草拔了，別在這兒礙眼?！?br/>“姐，我這是信任你才問你！這家里除了王媽，就屬你閱人無數，我不問你問誰？”
陳清悅氣得腮幫子鼓起像只河豚，雙手撐在書桌邊緣，試圖用聲量掩蓋心虛。
陳琳雪嘴角勾起。
“閱人無數？你是在夸我，還是在諷刺我那個至今還沒斷干凈的前男友？”
這天被聊死了。
陳清悅剛想硬著頭皮再辯解兩句，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霍依美。
她抓起手機就往門外溜，嘴里還要找補。
“懶得理你，我去拔草行了吧！”
沖回臥室，手指劃開屏幕。
一份PDF文檔映入眼簾，文件名赫然是《蔚青煙背調·絕密版》。
這霍依美雖然平時不靠譜，但在八卦這方面簡直是福爾摩斯轉世。
陳清悅點開文件。
第一行字就讓她眼前一黑。
“本科Top2，法學碩士，紅圈所最年輕的高級合伙人，經手案件勝訴率98.5%……”
往下翻，不僅有學術成就，還有她在健身房練泰拳的照片，馬甲線清晰可見。
有她在慈善晚宴上拉大提琴的側影，優雅得像只白天鵝。
陳清悅覺得自己像是個拿著木棍準備挑戰滿級神裝BOSS的新手村村民。
這女人，不僅是優秀的法師，還是個能近戰的狂戰士啊！
城市另一端，攀巖館更衣室外。
蔚青煙換回了一身休閑裝，卡其色的風衣襯得她身姿挺拔。
她手里提著兩瓶運動飲料，看著從男更衣室走出來的唐川。
男人剛洗過澡，頭發半濕，身上帶著好聞的沐浴露味。
“累壞了吧？攀巖最耗體能，這會兒血糖該低了。”
她將擰開蓋子的飲料遞過去。
唐川接過仰頭灌了一口。
“還行，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就是手指有點酸?！?br/>“那更得補補。走，帶你去個地方?！?br/>半小時后，兩人坐在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私房菜館。
門臉不大，甚至連招牌都隱在爬山虎里。
但里面的裝潢卻透著股低調的奢華，紫檀木的桌椅散發著幽香。
蔚青煙熟練地點了幾道招牌菜。
“這地方不好找，本來想給你個驚喜，但我看你進門時熟門熟路，連那個只有熟客才知道的洗手臺都知道在哪?！?br/>唐川正在用熱毛巾擦手。
“以前跟導師來過幾次，沒想到學姐也喜歡這里的口味?！?br/>“看來我們的味蕾很合拍?！?br/>菜上得很快，一道醉蝦晶瑩剔透。
蔚青煙帶上手套，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剝去蝦殼，將鮮嫩的蝦肉放進唐川碗里。
“嘗嘗，這家的花雕是埋在樹下十年的陳釀。”
唐川看著碗里的蝦肉，心里微微一動。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照顧，往往比直白的示好更讓人受用。
“學姐，剛才攀巖的時候，最后那條V3線我雖然上去了，但發力點好像不太對，是不是太依賴臂力了？”
他叉起蝦肉送入口中，把話題引回了剛才的運動。
蔚青煙摘下手套，撐著下巴看他。
“你要是再謙虛，可就有點凡爾賽了。新手第一次爬V3能一次過，這天賦簡直嚇人?！?br/>“而且我發現你找路線的邏輯很特別，像是在解幾何題，把支點當成坐標，最優解一下子就出來了?！?br/>“職業病，看見點和線就想建模。”
唐川自嘲地笑了笑。
“這就是你的優勢。唐川，你的學習能力太強了，無論是在法庭上，還是在巖壁上。”
這頓飯吃得極有分寸，曖昧在空氣中流淌，卻又剛好止步于欣賞。
飯后，蔚青煙提議去看電影。
近期大熱的懸疑片，講的是高智商犯罪與數學博弈。
唐川看著海報上那個構圖，不得不承認，蔚青煙太懂怎么拿捏他的喜好了。
“眼光毒辣?！?br/>兩個小時的觀影體驗極佳，兩人甚至在黑暗中低聲討論了幾次劇情反轉的邏輯漏洞。
散場燈光亮起，人群涌動。
唐川拿出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彈窗。
備注全是：陳清悅。
“那個藍色的絲絨盒子放哪了？我要找那對珍珠耳環！”
“還有我那條愛馬的絲巾，橘色那條！”
“喂！人呢？”
“唐川你是不是屏蔽我了！”
這二小姐，簡直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
唐川手指飛快回復。
“藍色盒子在衣帽間中島柜第三層左手邊抽屜?！?br/>“橘色絲巾上次送去干洗了，王媽收在二樓儲物間B區4號柜。”
那是他第一天入職幫她整理房間時記下的。
記憶用在做家務上，簡直是大材小用。
“我去買兩杯奶茶，那邊排隊人多，你在這等我一下。”
蔚青煙看了一眼他在回消息，體貼地指了指不遠處的茶飲店，轉身融入人群。
這邊剛回復完，陳清悅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哼，回得這么慢，你在干嘛呢？本小姐正無聊呢?！?br/>唐川也沒隱瞞。
“跟朋友在商場，剛攀巖完，看了場電影?！?br/>陳家別墅的大床上。
陳清悅看著攀巖兩個字。
那種掛在墻上像壁虎一樣的運動？
蔚青煙那個女魔頭，居然帶他去這種充滿荷爾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