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回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頭。
“那個唐川確實有點東西，不卑不亢的，剛才結賬的時候他還想搶著買單，看著不像是吃軟飯的。”
維納愛樂團的巡演現場。
大提琴的旋律在音樂廳穹頂回蕩。
唐川聽得入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
身旁的蔚青煙并沒有看舞臺，她的目光大半時間都落在唐川專注的側臉上。
散場時已近深夜。
“太晚了，不好打車，我送你回陳家。”
蔚青煙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
車廂內。
路燈的光影在兩人臉上交替滑過。
“其實我最近家里添了個新成員。”
蔚青煙打破了沉默。
“一只橘貓，胖嘟嘟的，特別粘人，每天回家都要在腳邊蹭半天。”
唐川側過頭，有些意外。
“學姐以前不是最怕麻煩，連仙人掌都能養死嗎？”
“人是會變的嘛。”
蔚青煙輕笑一聲。
“以前總覺得工作就是全部，現在覺得家里有點煙火氣也挺好。”
“不僅養了貓，我還報了烹飪班，最近剛學會做紅酒燉牛肉，味道據說還不錯。”
“你也知道，一個人吃飯最難控制分量，做多了也是浪費。要不你有空的時候來幫我嘗嘗？”
“順便擼擼貓，那小家伙挺喜歡帥哥的。”
這哪里是在聊貓，分明是在發入場券。
唐川看著她略帶期許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
“好啊。”
“只要我有空，一定去嘗嘗學姐的手藝，順便見識一下那只好色的橘貓。”
車子穩穩停在陳家莊園的側門。
唐川下車，從后座把那只巨大的公仔抱了出來，塞進蔚青煙懷里。
“這個太大，帶進陳家也不方便解釋，送給學姐了，正好給你的貓當個伴。”
蔚青煙下巴抵在玩偶的頭頂，笑得眉眼彎彎。
“那我也不能白拿你的戰利品。”
她轉身從手套箱里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給唐川。
“交換禮物。”
唐川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個純金打造的微縮豪車擺件。
做工極盡奢華，底座上還鑲嵌著細碎的鉆石，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光。
“學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唐川皺眉，剛想推回去。
蔚青煙卻已經升起了半截車窗。
“抓娃娃也是要講成本的。”
說完，她根本不給唐川拒絕的機會，一腳油門，消失在夜色中。
唐川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純金擺件，搖了搖頭。
這哪里是交換禮物，分明是強買強賣。
回到傭人房，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唐川拿出手機。
朋友圈的編輯界面。
他選了九張圖。
前面八張是今晚抓到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娃娃，中間那張C位，是音樂會的門票和那個純金擺件的特寫。
配文很簡單：【運氣不錯的一天，感謝饋贈。】
發送。
幾乎是同一時間，特別關心的提示音響起。
蔚青煙發了一條朋友圈。
用的竟然全是他剛剛發的那些原圖！甚至連濾鏡都沒換！
配文更是簡單粗暴：【同樂。】
唐川忍不住笑出聲，點開對話框輸入消息。
【唐川：蔚大律師，您這是侵犯著作權啊，連圖都懶得自己拍？】
對面秒回。
【蔚青煙：合理使用。而且希望能有更多這種讓我偷懶的機會。】
次日清晨。
今天是趙德國難得的休息日。
唐川剛晨練完回來，就看見繼父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夾克，手里拿著車鑰匙，正圍著那輛剛提不久的新車轉悠。
“川兒，回來了？”
趙德國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爸今天想借你的車開開，順便帶你出去搓一頓。自從這車提回來，咱爺倆還沒正經開著它出去兜過風呢。”
唐川擦了擦汗。
“行啊爸，您想去哪都行。”
半小時后，父子倆坐在車里。
趙德國握著方向盤的手有點抖，但臉上的自豪藏都藏不住。
車子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本市著名的濕地公園旁。
一家名為望湖軒的高檔餐廳門口。
這地方唐川聽說過，人均消費四位數起步，還要加收15%的服務費，是真正的銷金窟。
看著門口泊車小弟那一身比自己平時穿得都貴的制服，唐川心里咯噔一下。
接過菜單的一瞬間，唐川的眉毛挑了起來。
一壺最普通的龍井就要888，隨便一道清炒時蔬也是三位數。
趙德國卻像是沒看見價格一樣，豪氣地揮手。
“川兒，想吃啥隨便點！爸今天請客，管飽！”
唐川合上菜單，壓低聲音。
“爸，您老實交代，是不是背著我媽買彩票中頭獎了？”
這地方，連空氣里都飄著人民幣燃燒的焦味。
趙德國嘿嘿一笑，帶著幾分得意。
“中啥獎啊，這是陳總推薦的。他說這家味道地道，環境也好，適合帶家里人來嘗鮮。”
“我尋思著，咱爺倆也沒好好正經吃過頓飯。”
陳總推薦？
唐川挑眉，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平時不茍言笑的陳家當家人。
看來老趙同志在陳家混得確實不錯，連這種私人覓食地圖都能共享。
服務員端著托盤走近，放下兩盅松茸雞湯。
“行，既然是陳總推薦，那必須得嘗嘗。”
唐川拿起湯匙，沒急著喝，反而從兜里掏出那張早就準備好的銀行卡，輕輕壓在賬單夾底下。
趙德國一看這架勢，急了，伸手就要攔。
“哎，川兒，說好了爸請客！你剛上班，錢得留著自己花。”
“您連車都給我買了，這頓飯我要是不請，回家我媽能拿雞毛撣子抽我。”
唐川手腕一翻，巧妙地避開趙德國那只粗糙的大手。
“再說了，我現在也是月入兩萬的高薪階層，請老爹吃頓飯，那是盡孝，天經地義。”
趙德國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半晌，最后頹然落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
“臭小子，長大了。”
一頓飯吃得風卷殘云，雖然分量精致，但味道確實對得起那讓人心跳加速的價格。
結賬時，看著那四位數的賬單，趙德國雖然嘴上沒說，肉疼的表情卻怎么也藏不住。
倒是唐川刷卡簽字一氣呵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