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的心沉了一下。
他最不愿面對的，就是這種真摯到讓人無法輕易踐踏的感情。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著措辭。
“學姐，你很優秀，真的。”
“無論是家世，樣貌還是能力，你都是我認識的女孩里最出色的之一。”
“但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思考慮感情問題。”
蔚青煙的眼神黯淡了一分，但她沒有打斷。
“我的工作才剛剛起步，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性。而且我大學時談過一次，很失敗。”
“那段經歷讓我對感情這件事，有點敬而遠之。我不想因為自己還沒準備好，就去耽誤一個好女孩。”
這番話，半真半假。
蔚青煙的臉上掠過一絲意外。
“你大學談過戀愛？我怎么不知道，她是誰？”
“同一個學校的，沒什么特別。”唐川輕描淡寫地帶過。
蔚青煙畢竟是頂尖律所的律師，觀察力何其敏銳。
她的目光從唐川臉上移開，不經意地落在他放在一旁的公文包上。
那包上，掛著一個巴掌大的毛絨小貓掛件。
藍色的眼睛，歪著腦袋，憨態可掬。
那是陳清悅硬塞給他的，說是警長的分身。
“你這個掛件很可愛。”
“是女孩子送的吧？”
“一個朋友送的。”唐川含糊其辭。
蔚青煙笑容里帶著幾分了然，又帶著幾分不甘。
“這個牌子我認識，是一個獨立設計師的小眾品牌，每一款都是限量。”
“能拿到的人不多，所以，除了我，還有別的女孩子在追你，對嗎？”
她沒有點破，卻已經將范圍縮小。
能有渠道拿到這種東西，并且會送給唐川的，絕非普通人。
唐川沒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餐廳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良久，蔚青煙忽然笑了。
“好，我明白了。”
“唐川，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也不會放棄。”
“既然你現在不想談戀愛，那沒關系，我們就從朋友做起，可以嗎？”
她把姿態放得很低，眼神里滿是希冀。
話說到這個份上，唐川若是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他點了點頭。
這頓飯的后半段，在一種微妙的客氣氛圍中結束。
走出餐廳，蔚青煙提議送他回去。
“不用了，學姐。”唐川婉拒。
“我開了車過來，停在商場過夜不太好。”
蔚青煙沒有強求，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那你路上小心。記住，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找我。”
回到陳清悅的公寓，唐川才將那束巨大的玫瑰花和禮盒隨手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然后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給警長準備貓糧和清水。
小貓“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
處理完一切，唐川癱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束嬌艷的紅玫瑰，只覺得一陣頭大。
這東西，該怎么處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來電顯示：陳清悅。
陳清悅那張放大了的俏臉立刻出現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酒店房間。
她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臉上還敷著面膜。
“唐川！想我了沒有呀？”
“我跟你說哦，這邊的工作超級順利，導演一個勁兒地夸我有靈氣！再有兩天我就能殺青回家啦！”
她興高采烈地分享著自己的日常，唐川一邊心不在焉地應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調整著手機的角度。
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一個女人的直覺。
陳清悅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屏幕里的那雙大眼睛微微瞇起。
“咦？等一下，唐川，你把鏡頭往下挪一點。”
“挪啊！快點！”
無奈之下，唐川只能緩緩移動手機。
下一秒，那束鮮紅的玫瑰出現在了視頻畫面里。
陳清悅語氣都冷了下來。
“唐川，你老實交代，那束玫瑰花是誰送你的？”
唐川索性將手機鏡頭對準那束花。
“蔚青煙學姐送的。今晚律所的案子收尾，我們一起吃了頓飯。”
“吃飯？”陳清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一起吃飯要送九十九朵紅玫瑰？唐川，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么好騙嗎？”
“她向我表白了。”
“但是我拒絕了。”
屏幕那頭的陳清悅明顯一愣，緊繃的嘴角松弛下來。
“哼！我就知道那個女人對你圖謀不軌！”
“上次我就看出來了，她看你的眼神，黏糊糊的，恨不得把你整個人吞下去！”
“幸好本小姐下手早，不然你這棵好白菜，早被她拱了！”
這番話，讓唐川哭笑不得，心里卻也莫名地松了口氣。
看來這一關，算是過了。
“你們沒發生點別的吧？”
陳清悅還是不放心地追問。
“沒有。”唐川斬釘截鐵。
“我跟她說的很清楚，我現在只想專心工作，對談戀愛沒興趣。”
“嗯，這還差不多！表現不錯，值得表揚！”
陳清悅滿意地點了點頭。
“為了獎勵你忠心護主，我批準你今晚就住我那兒吧，省得來回跑了！”
唐川一陣無奈，這話題跳躍得也太快了。
“陳清悅，你一個女孩子，矜持一點行不行？我喂完貓就回去了。”
他話音剛落，窗外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
陳清悅在視頻里笑得花枝亂顫。
“聽見沒？下暴雨了！唐川，這是天意，天意都讓你留下！”
“雨天路滑，開車多不安全啊，萬一你出了什么事，我的警長怎么辦？”
“你就在我那兒將就一晚唄。”
這理由，簡直無懈可擊。
唐川看著窗外愈演愈烈的暴雨，嘆了口氣。
“我等雨小一點再走。”
然而，一個小時后，暴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演變成了傾盆之勢。
唐川徹底放棄，給陳清悅發了條消息。
【雨太大了，今晚不走了。】
消息幾乎是秒回，帶著一連串勝利的表情符號。
【就知道會這樣！主臥的衣帽間里有新的睡袍，洗漱用品浴室里都有。晚安啦，我的專屬鏟屎官！】
主臥？
唐川眉頭一跳，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回了過去。
【客臥不能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