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視頻唐川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鐘的呆。
次日午后，江水國際機場。
vip通道出口，人潮涌動。
陳琳雪推著銀色的行李箱，身穿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風衣，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氣場全開，生人勿進。
她目光在接機的人群中掃視，試圖尋找舉著陳氏集團牌子的司機。
陳琳雪正準備掏出手機聯系特助，余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依靠在不遠處的立柱旁。
那人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提著一個印著某家老字號點心鋪logo的紙袋。
還有一杯顯然是剛買不久的熱美式。
唐川。
陳琳雪的腳步頓住。
他也看見了她，站直身子，邁開長腿幾步走到她面前。
“這家的咖啡豆偏酸，不過提神效果不錯。點心是剛出爐的叉燒酥，二小姐說你好這一口，我就順路買了點。”
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驅散了指尖的冰涼。
陳琳雪握著咖啡杯，聲音有一瞬間的干澀。
“你怎么在這？我不是說了……”
“二小姐下的死命令。”
唐川聳聳肩，一臉無辜。
“她說怕你心情不好，非讓我來當個開心果。”
“你知道的，二小姐那磨人的功夫，我要是不答應，她能把我給轟炸癱瘓了。”
陳琳雪腳步微滯。
原來是清悅。
心底剛剛竄起的那簇小火苗晃了兩下，雖然沒熄滅，但終究是被潑了一瓢溫吞水。
不過看著前面那個挺拔的背影，陳琳雪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酸澀中帶著回甘。
至少，他還是來了。
“走吧，車在b區。”
上了車，唐川熟練地掌控著方向盤，放了一首舒緩的大提琴曲。
整個下午，陳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卻并不平靜。
文件堆積如山，等待簽字的合同排成了長龍。
陳琳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里的鋼筆卻在合同簽名處懸停了許久。
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閃回著剛才機場的一幕。
他接過行李箱時自然的動作。
他記得她不愛喝太甜的咖啡。
還有那天他挽起袖子做飯的樣子。
“陳總？”
一聲試探性的呼喚把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陳琳雪回神，發現霍依美正一臉古怪地看著她。
“這份文件，您已經盯著這一頁看了十分鐘了，是有什么條款不對嗎？”
陳琳雪臉上閃過一絲狼狽，迅速合上文件夾，扔到一邊。
“有點累了。依美，給我倒杯水。”
霍依美是跟了她三年的老人，也是少數敢在她面前開玩笑的親信。
這姑娘一邊倒水，一邊偷偷打量著自家老板，那張泛著一絲可疑紅暈的臉。
“老大，恕我直言。”
霍依美把水杯遞過去，靠在辦公桌旁八卦地眨眨眼。
“您這狀態不對勁啊。這幾天去日不落帝國是不是有什么艷遇？”
“這一臉春心蕩漾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談戀愛了呢。”
“胡說什么。”
陳琳雪板起臉。
“我只是在想事情。”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狀似無意地問道。
“依美，我是說如果，你發現自己總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一個人。”
“哪怕他在做一些很瑣碎的事情，你也會覺得很有趣。這是什么情況？”
霍依美像發現了新大陸。
“天吶！這是典型的墜入愛河啊！”
“墜入…愛河？”
陳琳雪喃喃重復著這四個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原來這就是喜歡。
不是欣賞，不是依賴，是作為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喜歡。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也許是他第一次幫她擋下難纏客戶的酒？
還是他在廚房里系著圍裙回頭一笑？
然而下一秒，霍依美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把她剛剛萌芽的甜蜜凍成了冰渣。
“不過老大，您要是真談戀愛了，二小姐肯定最高興。”
“上次她來公司還跟我念叨呢，說要給你介紹男朋友，還經常在一個什么群里發這發那的。”
“對了，二小姐最近好像跟那個唐川走得很近啊。”
陳琳雪握著水杯的手一緊，指節泛白。
就連今天他來接機，也是因為清悅的拜托。
在唐川眼里，清悅是那個活潑可愛的二小姐。
而她，只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老板，是需要報恩的對象。
更重要的是，清悅也喜歡他……
陳琳雪閉上眼睛。
她是姐姐。
從小到大，只要是清悅喜歡的東西，她從來都是讓著的。
哪怕這次是個人。
“行了，別八卦了，出去工作。”
陳琳雪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冷冽。
霍依美吐了吐舌頭，抱著文件溜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琳雪一個人。
她轉過老板椅，面向巨大的落地窗，看著腳下渺小的車水馬龍。
這份感情，來得太不是時候，也太不應該。
不能對不起清悅，也不能讓陳家陷入這種尷尬的姐妹爭夫的戲碼。
可是，真的甘心嗎？
陳琳雪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手指懸停在輸入框上，久久沒有落下。
爺爺和爸媽下周就要回國了。
或許，這不僅是一個情感問題，更是一個家族立場的問題。
如果唐川真的優秀到連爺爺都贊不絕口。
那他在陳家的位置，是不是可以不僅僅是一個傭人的兒子？
陳琳雪眼神微動，將手機鎖屏，扔回桌上。
再等等。
等長輩們回來，看看他們的態度。
周一清晨，白云律師事務所。
唐川剛把公文包放下，就被周越天的大嗓門喚進了辦公室。
這位律所合伙人指節叩擊著桌面，面前堆著半尺厚的卷宗。
“小唐，把手頭的雜事放一放。這有個涉及跨省經濟糾紛的案子，棘手得很，你跟我跑一趟。”
“主要是在外地取證，還要和當地幾家關聯公司扯皮，少說得耗上一周。怎么樣，能走得開嗎？”
唐川接過文件快速掃視一眼，嘴角松弛了幾分。
這一周的時間差，剛好能讓那個古靈精怪的二小姐消停會兒。
“沒問題，正好我也想換個環境透透氣。”
“行，那你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下午三點的票。”
周越天揮揮手，又埋頭進了文件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