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眼皮狂跳。
旁邊一直當背景板的霍依美終于忍不住了。
她從那個愛馬仕鉑金包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展開后幾乎垂到地面的購物清單，動作粗魯地拍在辦公桌上。
“唐大律師，您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今天下午兩點，陳總突然停下手里幾億的項目，把我和三個助理派出去掃貨。”
“我當時看著那一串男裝品牌，還以為是給并購案項目組準備的慶功福利，跑斷了腿才把這些東西湊齊。”
霍依美目光幽怨地瞥向陳琳雪。
“結果搬回來我才知道，這一屋子的福利，全都是給您一個人的。”
“唐川，你這面子，比陳氏集團的臉面都大。”
唐川只覺得掌心冒汗。
“這東西我不能收。”
陳琳雪原本期待的眼神黯淡下去。
在她的認知世界里，沒有人會拒絕這些東西。
以前那個厲河，每次只要稍微有點不順心，只要她送出限量的球鞋或者名表，對方立刻就會眉開眼笑，把所有的矛盾都拋之腦后。
甚至還會假惺惺地責怪她亂花錢，然后心安理得地收下。
怎么到了唐川這里，這些讓人趨之若鶩的寶貝，反而成了燙手山芋？
“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是想謝謝你。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陪著我，聽我哭訴，我可能真的熬不過去。”
“我在感情上是個失敗者，被人騙得團團轉，是你讓我覺得，這世上還有人愿意真心實意地關心我。”
“我不懂怎么討人歡心，我只知道大部分人都喜歡這些。厲河以前也是這樣，我以為你也會開心。”
唐川心頭一軟，剛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
霍依美卻在旁邊冷哼一聲，雙手抱胸，直接補了一刀。
“唐律師，您要是覺得這就受不起了，那您最好先別急著感動。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這些擺在桌上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為了運這堆東西，我可是專門叫了一個五人的搬家團隊。”
唐川那種不祥的預感再次飆升。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霍依美走過去一把拉開休息室的門。
原本寬敞雅致的休息室，此刻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衣柜里掛滿了五顏六色的高定西裝，鞋架上擺著幾十雙還沒拆封的皮鞋。
角落里甚至還堆著幾臺，頂配的游戲外星人筆記本和成箱的紅酒。
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奢侈品百貨專柜。
霍依美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唐川，語氣涼涼。
“陳總說了，她不知道你平時喜歡穿什么風格，也不知道你具體的尺碼，更不清楚你有什么愛好。”
“所以她就把當季所有可能適合你的款式，顏色，全部買了一遍。”
“多退少補這種事在陳總的字典里不存在，她的原則是，寧可買錯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唐川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哪里是送禮，這分明是用軟妹幣對他進行無差別的地毯式轟炸。
陳琳雪看出了男人的窘迫，并沒有收回那些禮物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
“你是覺得不好拿？也是，我的跑車裝不下這么多東西，你的車肯定也不行。”
“沒關系，我讓依美聯系貨運公司，直接給你送到家里去。”
“或者如果你覺得家里放不下，我在你住的小區附近，再給你租一套房子專門放這些。”
唐川聽得心驚肉跳。
這哪里是送禮，這分明是想用錢把他活埋了。
他自問也就是那天晚上，陪這位大小姐聊了聊天，做了個合格的樹洞而已。
這點微不足道的情緒價值，哪里值這一屋子的真金白銀？
若是真收了，以后他在陳琳雪面前，腰桿子怕是再也挺不直了。
唐川從離手邊最近的一個禮盒里，抽出一條深藍色的領帶，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陳總，您的心意我領了。”
“這樣吧，我就收下這條領帶，算是朋友之間的饋贈，其他的您還是退了吧，或者留著送給客戶也行。”
“這一屋子東西搬到我那，我連睡覺的地方都沒了。”
他覺得自己這個折中方案非常完美。
陳琳雪那兩道精致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根本沒理會唐川手里的領帶，而是直接轉頭看向，正靠在門邊看戲的霍依美。
“依美，現在就聯系搬家公司，保證不磕碰。”
“今晚之前，把這里所有的東西，一件不落地送到唐律師的住處。地址你那里有備份。”
霍依美嘴角抽搐。
她在心里瘋狂吐槽：真的是活久見！
在陳氏集團這么多年，什么時候見過這位冰山女魔頭這么體貼入微過？
別說送貨上門了，平時哪個高管要是敢在匯報工作時多廢話一句，陳琳雪都能用眼神把人凍死。
現在倒好，為了這么個前傭人，現菜鳥律師，簡直是把雙標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心里罵歸罵，身體卻很誠實。
霍依美拿出手機，極其敷衍地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這該死的搬運工作。
陳琳雪根本沒在意秘書的小情緒，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轉身走到辦公室另一側，那面巨大的高定展示柜前。
隨著玻璃柜門打開，她捧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黑盒子。
這個盒子沒有像其他奢侈品那樣隨意堆放。
而是被鄭重地擺在最顯眼的C位。
唐川有些疑惑地看過去。
那是萬代的高端模型系列標志。
唐川愣住了，這不是小孩子才玩的玩意兒嗎？
雖然有些收藏級的模型確實不便宜。
但這畫風和這一屋子的意式手工西裝，瑞士名表相比，簡直是突兀。
“大小姐，您這是……？”
他實在是搞不懂這位豪門千金的腦回路。
自己看起來像是那種還在玩泥巴的年紀嗎？
陳琳雪捧著盒子走到他面前。
“你不記得了？”
唐川滿頭霧水。
“記得什么？”
陳琳雪將盒子遞到他懷里，指尖輕輕在盒蓋上點了點。
“你剛進陳家那會兒，有一次宴會，你被幾個不懂事的客人灌醉了。”
“當時你哭著喊著非要買玩具。”
唐川腳趾瞬間扣緊了鞋底，恨不得當場摳出一座陳氏集團總部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