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同事推了推鏡框，縮著脖子開了個玩笑。
“幸虧蔚律師不在，要是讓我見到傳說中的蔚青煙本尊，光是那氣場，我估計當場就得嚇暈過去，哪還敢像川哥這么淡定。”
眾人哄堂大笑，正要跟著起哄兩句。
“哦？是誰要暈過去？”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所有人僵硬地轉過頭，只見律所大門的玻璃門被推開，蔚青煙穿著那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
她身后，跟著幾個穿著甜品店制服的工作人員，手里提著滿滿當當的精致紙袋。
那個揚言要嚇暈的男同事漲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蔚……蔚蔚蔚律師？！”
所有人都在懵逼。
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神，怎么突然降臨凡間了？
蔚青煙沒理會眾人的驚愕，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被簇圍在中央的唐川身上。
她側過身，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員將東西放下。
“路過甜品店，聽說某人今天轉正，就順手買了點下午茶。人人有份，算是我替師弟的一點心意。”
唐川怔怔地看著那些印著知名甜品店LOGO的袋子。
腦海中閃過半小時前，停在路邊，她獨自下車去買東西的畫面。
她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整個辦公區落針可聞。
唐川眼疾手快，一把扯過那個還在發抖的同事，壓低聲音笑罵了一句。
“出息！剛才不是還挺能貧嗎？趕緊拿東西去，學姐的一番心意，別浪費了。”
那同事這才回過魂，一臉驚恐又帶著八卦之火地瞥了瞥蔚青煙，又死死盯著唐川。
這可是傳說中的業界冰山。
居然親自跑腿送甜點？
要說這兩人沒貓膩，鬼都不信！
幾個平日里跟唐川混得熟的，此刻也不敢大聲喧嘩。
只是借著拿甜點的功夫，湊到唐川耳邊，眼神曖昧得能拉出絲來。
“川哥，深藏不露啊！連蔚大律師都能搞定？”
“這是特殊關系吧？絕對是特殊關系！以后咱們所是不是得橫著走了？”
唐川沒好氣地白了這幫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一眼，順手拿起兩杯奶茶塞進他們懷里。
“吃你們的吧，再廢話下次加班沒人幫你們頂。”
眾人這才嬉皮笑臉地散開，排隊去領那位冰山女神帶來的下午茶。
雖然一個個心里好奇得貓抓似的，但在蔚青煙強大的氣場下，誰也不敢多嘴問半句。
周越天畢竟是老江湖，短暫的驚訝后迅速調整了狀態。
他整了整領帶，快步迎上前。
“哎呀，蔚大律師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這小廟蓬蓽生輝！”
“還要多謝您的慧眼，給我們送來唐川這么好的人才。”
蔚青煙神色淡然，微微頷首，并沒有因為對方的熱情而有太多情緒波動。
“周主任客氣了，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也是唐川自己爭氣。”
這種不咸不淡的回答讓周越天心里也沒底。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分發甜點的唐川。
又看了看面前這位氣質清冷的大律師，試探性地搓了搓手。
“那是，那個，蔚律師，要不我給你們安排個地方，您跟唐川私下敘敘舊？”
“畢竟師姐弟一場，肯定有不少體己話要說。”
在他看來，這兩人肯定關系匪淺，自己作為老板，這時候必須得有點眼力見兒。
誰知蔚青煙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修長的手指拉開鉑金包的拉鏈，從中抽出一份文件。
“敘舊就不必了，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公事。”
說著，她將文件遞到周越天面前，目光卻越過周越天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唐川身上。
聲音清冷而清晰，足以讓周圍豎著耳朵的同事們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助理剛剛轉交給我的，關于那個律政綜藝的最新邀請名單。”
周越天一愣，接過文件翻開。
蔚青煙的聲音繼續響起。
“剛才那個離婚案，唐川的表現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
“但我不想因為我個人的原因，讓他以后在圈子里被人議論是靠關系上位。”
“我在案子上從不徇私，這一點，我想周主任應該清楚。”
“唐川做得好，我希望能有更多合作機會；做得不好，我也不會留情面。”
這番話打消了，周圍不少人心中關于裙帶關系的猜測，反而生出幾分敬佩。
不愧是蔚青煙，公私分明，滴水不漏。
唐川聽到這邊動靜，也走了過來，手里還拿著沒發完的一塊拿破侖蛋糕。
蔚青煙看了他一眼，指尖點了點周越天手中的文件。
“這是《律政先鋒》節目組發來的特邀函。”
“我原本也是受邀嘉賓之一，但在拿到最終確認名單時，發現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唐川有些發懵。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湊過去看了一眼那份名單。
果然，在一眾紅圈所資深合伙人，法學教授的名字中間。
白云律師事務所，唐川。
這幾個字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我？”
“這節目不是號稱只請業界大咖嗎？我一個剛轉正的小律師，甚至可以說是素人，他們圖什么？”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斤兩。
雖然贏了姜俊朗的案子，但在這種頂級綜藝的選角導演眼里，自己這點戰績根本不夠看。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
腦海中閃過陳琳雪那張冷艷的臉，以及昨晚那份莫名其妙的豪禮。
蔚青煙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但并沒有當眾點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說，海選遺珠，或者空降名額都需要極強的背景背書。”
“既然名字已經在上面了，有些細節我們需要核對一下。”
“這里人多眼雜，我想和你私下聊聊，關于這份協議，還有接下來的應對策略。”
這不僅僅是為了避嫌，更是為了保護。
周越天一聽這話，立馬反應過來。
不管這名額是怎么來的，只要唐川能上這個節目，那就是給白云所打活廣告啊！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沒問題！最里面那間辦公室現在空著，隔音好，環境也好！”
蔚青煙沒急著坐，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百葉窗。
“那位陳家二小姐，最近是有復出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