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煙接過紙張，只掃了一眼，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她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其中一行數據上點了點。
“這里，你是怎么和監控時間有兩分鐘誤差的？這個細節連當時的一審律師都忽略了。”
唐川拿起筆，在旁邊畫了個簡單的邏輯圖。
“雖然監控被覆蓋了，但路口紅綠燈的讀秒規律是固定的。”
“我剛才心算了一下車流速度和紅綠燈的切換周期，這兩分鐘的空白，足以推翻之前的供詞。”
“漂亮！”
蔚青煙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看來帶你參賽，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三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
陳琳雪捏著文件夾的手指骨節泛白。
她聽不清那邊在說什么，但看得到蔚青煙臉上那種撿到寶的笑容，也看得到唐川在面對蔚青煙時那種放松的狀態。
那是在面對她從未有過的神采。
就在這時，休息室大門再次被推開，傅佳丞帶著他的隊員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不能再這么干坐著了。
她側過頭，給了霍依美一個眼神。
霍依美跟了她多年，立刻心領神會。
她從隨身的公文包夾層里，鄭重其事地抽出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霍依美向前邁了一步。
“各位，借著節目的機會，我要代表陳氏集團宣布一項重要決定。”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挑眉看向這邊。
霍依美舉起手中的藍色文件夾晃了晃。
“陳氏集團將在本次綜藝的參賽選手中，選拔一位能力卓越的精英，直接聘任為集團總部的執行律師。年薪百萬起步，上不封頂。”
陳氏集團！海城商業版圖里的巨無霸，能進他們的法務部已經是鍍金，更別說是執行律師這種核心崗位。
陳琳雪坐在沙發上，神色淡然地抿了一口咖啡，原本打算在決賽夜拋出來炸場子。
可現在看著不遠處那個和別人談笑風生的男人，她等不了了。
必須現在就讓唐川看到她的籌碼。
角落里，烏書云胳膊肘狠狠懟了唐川一下，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哎！唐大才子，這可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你在陳家待了那么久，這事兒陳總沒給你通過氣？”
唐川收回目光，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烏書云壓低嗓門八卦。
“少來！前老板這點面子都不給？還是說這是專門為你量身定做的蘿卜坑？”
唐川苦笑一聲，甚至懶得解釋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垂下眼簾翻過一頁卷宗。
“可能是陳總臨時起意吧。還有，我和陳總真的不熟，之前的關系僅限于雇傭。”
烏書云眼珠子骨碌一轉，偷偷摸出手機，熟練地切進那個,剛剛建立不久的名為雪川純愛守護的私密群聊。
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敲擊。
【內部人員（已打碼）：報！剛才某人極力撇清關系，說他和女王不熟！但是眼神騙不了人，那種刻意回避就是心里有鬼！這就是典型的相愛相殺劇本！】
群里炸開了鍋，一排排磕死我了,口嫌體正直的表情包刷屏。
烏書云看著滿屏的虎狼之詞，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然后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此時，工作人員已經將復印好的招聘簡章分發下來。
唐川拿起那張薄薄的紙，目光在處理集團核心經濟糾紛那一欄停留了兩秒。
不得不說，陳氏集團給出的條件確實誘人，不僅薪資優厚，接觸的案件層級也極高。
還沒等他細看，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突然伸過來，輕輕按住了那張招聘簡章。
蔚青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這種大集團的法務，聽著光鮮，其實就是高級打雜。”
“每天處理永遠看不完的合同陷阱，還要替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擦屁股，會消磨掉律師所有的靈氣。”
“唐川，白云事務所雖然安逸，但畢竟池子太小，養不出真龍。我在江水律師事務所的團隊正好缺一個核心合伙人，如果你愿意，比賽結束后，隨時可以來找我。”
這話一出，旁邊的烏書云羨慕得直吐酸水。
江水律師事務所！那可是業界公認的殿堂級律所，多少法學生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蔚青煙竟然直接向唐川發出了合伙人級別的邀請！
“學姐，這……”
唐川有些驚訝，抬頭看向蔚青煙。
蔚青煙眼神真誠。
“律師這一行，起步的平臺和帶路的人很重要。”
“你的天賦不應該浪費在那些家長里短或者豪門恩怨里，你應該站在法庭上，去打那些能寫進教科書的案子。”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唐川的軟肋。
他也是有野心的。
白云事務所雖好，周越天也對他有恩，但那種小富即安的氛圍確實限制了他的上限。
而江水，無疑是一個更廣闊的舞臺。
唐川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是動了心。
陳琳雪死死盯著蔚青煙按在唐川手背附近的那只手，只覺得刺眼無比。
當著她的面挖人，還把陳氏集團貶得一文不值，這蔚青煙是在公然挑釁！
更讓她火大的是唐川的反應。那個男人居然真的在猶豫！
難道在她手下工作就這么讓他難以忍受？寧愿去給別人當小弟，也不愿意回陳家當核心？
她既然要把人弄回來，就絕不允許任何人截胡！
“霍依美。”
剛發完傳單回來的霍依美被這森冷的語氣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低頭聽令。
“陳總，有什么吩咐？”
陳琳雪拔開筆帽，在那份原本就已經足夠優厚的合同草案上重重地劃了一道。
她瞇起眼睛，目光鎖在那個正在思考的男人側臉上，咬牙切齒地低聲下令。
“去，把這一條給我改了。”
霍依美不明所以地探頭一看，只一眼，差點驚得把手里的托盤扔出去。
“陳……陳總？您認真的？”
“去改！”
陳琳雪不耐煩地催促。
兩分鐘后，霍依美拿著重新打印好的文件，邁著略顯僵硬的步伐再次走到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