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這小子平時看著機靈得像個成了精的狐貍。
怎么一到關鍵時刻，腦子就跟焊死了似的？
不行，這么下去，整個總裁辦的低氣壓遲早得把人憋死。
霍依美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地拐進法務部外的茶水間，剛好撞見正在沖洗咖啡杯的唐川。
她快步湊上前，做賊似的往四周瞟了兩眼，壓低嗓音。
“唐律師，跟你透個底，以后給老板送禮，千萬別搞雨露均沾那一套?！?br/>“資本家缺的不是一份蝦餃，缺的是獨一份的走心，懂不懂？”
聽到這話，唐川沖洗杯子的手一頓。
他的大腦瞬間調取了《職場生存法則》的數百個案例。
冷汗順著脊背滑了下來。
糊涂?。?br/>領導和下屬吃一樣的東西，這是明目張膽地挑釁職場階級差異！
給領導送禮，最忌諱的就是毫無辨識度的流水線作業，自己居然把總裁和助理放在了同一個天平上衡量！
唐川懺悔，眼神中充滿了痛定思痛的覺悟。
“霍姐，一語驚醒夢中人！”
“這是極其嚴重的職場大忌，是我辦事不夠嚴謹，模糊了管理層的邊界感?！?br/>“你放心，吃一塹長一智，我徹底悟了！”
霍依美嘴角抽搐了兩下。
看著眼前這青年信誓旦旦，滿眼閃爍著我要為集團肝腦涂地的詭異光芒，她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到底悟出了個什么玩意兒？
沒等她細細品味唐川那南轅北轍的腦回路，手腕上的震動提醒打斷了思緒。
霍依美立刻換上公事公辦的利落口吻，將腋下的行程表翻開，遞到唐川面前點首示意。
“既然悟了，那就準備大顯身手吧。下午兩點，總裁要在華爾茲西餐廳會見莊家的大少爺，莊正陽。”
唐川迅速擦干手。
霍依美繼續補充著商業背景，語速極快。
“集團名下的一家核心子公司，最近正處在上市的沖刺階段?！?br/>“而莊少爺手里的全屋定制裝修公司，也急需拓展新業務版圖?！?br/>“這次會面非常關鍵，總裁點名要你在場，負責法務和財務雙重風控把關。”
唐川眼神微凝。
“明白，我會提前調取莊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報，以及相關的對賭協議模板，下午一點半準時在大廳候命?！?br/>下午兩點，華爾茲西餐廳頂層的私人貴賓區。
唐川端坐在真皮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面前的平板電腦，已經打開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界面。
不遠處，隨著旋轉玻璃門被侍者恭敬地推開。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裝，氣質溫潤的年輕男人邁步走入。
身后還跟著一名提著公文包的干練女助理。
莊正陽，莊家未來的掌舵人。
男人目光在大廳里掃視半圈，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陳琳雪身上。
他快步走近，主動伸出右手。
“琳雪，好久不見，你還是這么光彩照人?！?br/>陳琳雪并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用余光不著痕跡地瞥向一旁的唐川。
她滿心期待著，能在這個男人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警惕。
然而，唐川此刻正埋著頭，手指在屏幕上，以一種幾乎要擦出火花的速度瘋狂敲擊。
全神貫注地記錄著莊正陽女助理，遞過來的初步合作意向書要點。
那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模樣，活像個沒有感情的速記打字機！
陳琳雪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胸口燃起一團無名火。
她與莊正陽虛握了一下指尖。
“莊少客氣了，坐下談正事吧?！?br/>一直充當隱形人的唐川，雖然表面上在瘋狂記錄數據。
但那雙擅長察言觀色的眼睛卻沒閑著。
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個極其反常的細節。
向來雷厲風行，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陳琳雪。
今天面對莊正陽時，語氣竟然出奇的溫和。
甚至連那些明顯苛刻的利潤分成條款，都給了極大的讓步空間。
唐川的金融腦開始了瘋狂的邏輯推演。
陳氏集團的產業版圖涵蓋地產，金融，新能源。
卻唯獨從未涉足過，建筑裝修這類，利潤率相對較低的實體服務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當初，集團突然斥巨資成立娛樂傳媒公司。
是因為二小姐陳清悅要進軍娛樂圈。
如今，總裁毫無征兆地拉攏一支裝修團隊，甚至不惜以子公司上市的資源作為置換……
真相只有一個！
唐川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大悟。
借著喝水的掩護，迅速在桌底掏出手機，給幾步之外站立的霍依美發去了一條微聊。
“霍姐，別怪我八卦。總裁突然進軍裝修業，難道這位莊少爺?！?br/>“就是總裁一直藏著掖著的心上人？”
手機屏幕微亮，霍依美低頭掃了一眼彈出的消息。
那一瞬間，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五官扭曲，內心的吐槽幾乎要突破天際。
完了，徹底沒救了。
大小姐放著那么明顯的暗示不接。
居然硬生生把老板，這幾天孔雀開屏般的散發魅力。
腦補成了一出豪門霸總，倒追世家公子的戲碼！
這簡直是鈦合金直男癌晚期！
初步的商業框架終于敲定。
莊正陽帶著助理禮貌離場。
寬敞的卡座里只剩下陳琳雪和唐川兩人。
陳琳雪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冰冷的目光掃過對面仍舊精神抖擻的唐川。
“今天的會面就到這，你可以先下班回帝景灣了?！?br/>“不過，晚上十點前，給我擬定一份投資裝修業務的詳細對賭合同。”
“這是核心業務線的新任務，扛得住壓力，以后你才能進管理層?！?br/>原本只是一句帶著幾分賭氣意味的敲打。
聽在唐川耳朵里，卻宛如仙樂。
加派核心任務？進入管理層？
這哪里是壓榨，這分明是把他當成了肱骨之臣在培養！
唐川站起身，因為激動，俊朗的臉上泛起一層薄紅。
“感謝總裁栽培！合同我保證完成得滴水不漏！”
走到包廂門口，唐川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總裁，您盡管放手去搏！我剛才仔細觀察過了，莊少爺為人謙和，品格上乘?！?br/>“您的私事就是我的公事，我保證在法務合同上給您鋪平道路，幫您順利拿下心上人！”
陳琳雪目光死死盯著唐川的轎車尾燈。
這混蛋剛才放了什么狗屁？
幫我拿下心上人？
莊正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