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悅拉開車門，也不管白姐在后面怎么驚呼，把墨鏡一架，口罩一拉，沖進了專屬電梯通道。
既然大姐不講武德，那就別怪她這二妹去當面討個說法。
她要上樓！
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一只手擋住了門板。
三個男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那個穿著騷包的亮紫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正是剛被陳琳雪降職處理的謝華。
身后跟著兩個點頭哈腰的年輕男職員，一看就是平時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
陳清悅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往角落里縮了縮，把帽檐壓得更低。
這味兒簡直比劇組的盒飯還沖。
電梯平穩上升，封閉的空間里響起了謝華憤憤不平的聲音。
“我就不明白了，那個唐川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個剛畢業的小白臉嗎？”
“除了會察言觀色討好人，他有什么真本事？”
謝華扯了扯領帶，滿臉的戾氣。
旁邊的狗腿立馬附和，一臉諂媚。
“就是啊華哥，論資歷，您是技術部的元老。”
“論能力，您編的代碼全公司也沒幾個人能看懂。”
“小子算哪根蔥？我看陳總就是一時被那張臉給迷惑了。”
“沒錯！華哥您這條件，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哪里配不上總裁？”
“我看是陳總最近眼神不太好。”
另一個狗腿更是夸張，恨不得把謝華捧到天上去。
謝華冷哼一聲，顯然這話很受用，臉上的陰霾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之自信。
“哼，女人嘛，不管坐到什么位置，終究是視覺動物。那個唐川，一看就是那種吃軟飯的貨色，也沒什么背景，聽說之前還是個想進咱們陳家當傭人的？”
陳清悅在墨鏡后的眼睛微微瞇起。
這幾個人，嘴巴是剛才去廁所沒擦嗎？
她雖然平時愛跟大姐斗嘴，也總吐槽唐川是個直男，但那是自家人的事。
在外人面前，不管是那個冰山大姐，還是那個雙商極高的唐川，都輪不到這幫爛番薯臭鳥蛋來評頭論足。
剛想摘口罩罵人，謝華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動作一頓。
“最可笑的是，這小子還非要申請調去樓下辦公。”
謝華嗤笑一聲，眼里滿是鄙夷。
“這不就是作秀嗎？想立什么艱苦奮斗的人設給陳總看。結果你們猜怎么著？”
兩個狗腿配合地湊過去。
“怎么著？”
謝華壓低了聲音。
“咱們那位高冷的陳大總裁，竟然為了這么個新人，也要把總裁辦搬到那個破雜物間隔壁去！”
“美其名曰體察民情，實際上誰看不出來？那就是想跟那小白臉玩辦公室戀情！”
角落里，陳清悅徹底驚了。
大姐為了唐川？搬去雜物間？
這還是那個為了省兩分鐘路程都要坐直升機去開會的陳琳雪嗎？
這還是那個除了工作文件，連親妹妹都懶得多看一眼的冰山女魔頭嗎？
這瓜有點大，大得她差點噎住。
“你說什么？”
清脆的女聲突兀地在電梯里響起。
謝華正說得起勁，冷不丁被人打斷，不耐煩地回過頭。
“關你屁……”
話還沒說完。
只見角落里的那個全副武裝的女人，緩緩摘下了墨鏡，又慢條斯理地扯下了口罩。
露出一張在電視屏幕上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陳清悅把玩著手里的墨鏡。
“接著說啊，剛才不是聊得挺歡嗎？我大姐眼神不好？唐川是吃軟飯的？還有……”
“你是覺得，你有資格教陳氏集團的總裁怎么做事？”
謝華的臉慘白。
這張臉……
陳家二小姐，陳清悅！
兩個狗腿子更是嚇得腿都軟了。
完了。
剛才那些話要是傳到頂樓那位耳朵里。
“二小姐……”
謝華只覺得自己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歷，倒霉透頂。
本想在下屬面前立個威，順便踩一踩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唐川。
誰能想到電梯門一開，撞上的竟然是這位混世魔王二小姐。
陳清悅心里涌起一股懊悔。
早在去年大姐提議讓我做集團常駐代言人的時候，我就不該為了那點所謂的自由一口回絕。
要是當時答應了，現在這棟大廈我還能不是想來就來？
哪怕天天賴在總裁辦，大姐也沒理由趕人。
“滾一邊去，別擋道。”
陳清悅冷冷地丟下一句，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梁，甚至懶得再多看這幾只蒼蠅一眼。
她這副厭惡的模樣，落在謝華眼里，卻變了味。
難道網上的傳言都是假的？
之前那些營銷號滿天飛，說什么二小姐也對那個保姆的兒子青眼有加，現在看來，分明是一臉嫌棄嘛！
二小姐這種心高氣傲的主兒，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個做過傭人的男人？
她這會兒的表情，分明是覺得唐川這種人拉低了陳家的檔次。
甚至可能是為了給大姐抱不平來的。
這絕對是個翻身的好機會！
謝華臉上堆起諂媚笑容，試探著把腦袋湊了過去。
“二小姐，您消消氣。為了那種不知好歹的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其實我們大伙兒心里都明鏡似的，那個唐川，仗著自己有幾分小聰明，根本不把公司的規矩放在眼里。”
陳清悅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
透過墨鏡的邊緣，她斜睨了謝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那是標準的皮笑肉不笑。
“哦？我和他不熟，今天純粹是來找我大姐敘舊。”
“不過聽你這意思，他在公司還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這一問，簡直像是給謝華打了雞血。
果然猜對了！二小姐就是來找茬的！
“那可不！您是不知道，這小子簡直狂得沒邊了！”
“陳總對他多好啊，又是給特權又是親自關照，結果呢？人家根本不領情！”
“陳總那是多給他面子，當眾對他表示了欣賞，結果這小子倒好，轉頭就申請搬離總裁辦。”
“非要跑去法務部的犄角旮旯躲清靜！”
“您評評理，這不是當眾打陳總的臉嗎？身為員工，拿著高薪，卻在那擺譜，搞得好像陳總逼良為娼似的。”
“這種既當又立的行為，也就是陳總脾氣好才忍了他，換做是我……”
“你是說……”
陳清悅直接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原本緊繃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
“是大姐表表示欣賞之后，他才主動申請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