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輝端起杯子聞了聞，眼里的欣賞更濃了幾分。
“英雄不問出處。能彎得下腰，才能抬得起頭。現在的年輕人，像你這么穩的不多了。”
一杯茶下肚，原本那點因為年齡和身份差異帶來的隔閡，竟然奇跡般地消融了。
旁邊的經紀人老周顯然沒這么好的定力，急得直搓手。
“強哥，茶也喝了，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正事？趙總那邊下的最后通牒可是……”
“讓他等著！”
強輝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木桌上。
“旭日工作室，那是老子一拳一腳打下來的招牌！”
“十年前，他們靠我一個人養活全公司。現在嫌我老了，打不動了，就想把我嚼碎了咽下去？”
強輝看向唐川。
“小唐，案情老周會跟你細說。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我不缺那點違約金，但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想讓我凈身出戶？做夢！我要讓他們知道，廉頗老了，那也是將！”
唐川點了點頭，目光沉靜。
“明白了。您不想只是防守，您想反擊。”
強輝咧嘴一笑。
“最好能反向坑他們一把，讓姓趙的長長記性。”
“月中開庭？”唐川轉頭看向一直擦汗的老周。
“對對對，就在十五號。”老周連忙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材料。
“這是合同原件，還有他們最近幾次發來的律師函，我都帶來了。”
唐川接過材料，快速翻閱了幾頁。
漏洞，條款，陷阱，反制。
“這案子，我接了。”唐川將材料收進包里，伸出右手。
“強先生，合作愉快。”
從養生館出來，正是下午五點。
周越天看了一眼手表，拍了拍唐川的肩膀。
“我回所里處理點雜事。你這狀態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適應。”
唐川苦笑一聲，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公文包。
“師父你就別夸我了，這才哪到哪。我現在得去趟陳氏集團。”
“這一包的資料今晚不整理完，明天霍助理那關我可過不去。”
兩人在路口分道揚鑣。
唐川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剛報出陳氏集團四個字，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趙雅。
平時這丫頭懂事得很，知道他忙，極少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
唐川劃開接聽鍵。
“喂，小雅？怎么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哥，我想趁著假期出去轉轉。你現在是大律師了，眼界寬，給妹妹指條明路唄？”
“我想去個既有人文氣息又能胡吃海海的地方。”
趙雅這丫頭，平時懂事歸懂事，真到了這個時候，那股子想往外飛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唐川靠在出租車后座上。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操作。
某寶到賬一萬元。
“五南市。那邊風景不錯，還有你最愛的米粉和臘肉，夠你玩幾天的。”
對面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一連串跪地磕頭，眼淚汪汪的表情包轟炸了聊天界面。
“老板大氣！祝老板身體健康，早生貴子！”
這馬屁拍得，不太走心。
還沒等唐川回話，趙雅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賊兮兮的試探。
“對了哥，最近網上那個陳二姐的事兒，鬧得挺大啊。”
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丫頭哪怕隔著電話線，那股子八卦之火都快燎到唐川眉毛上了。
“小孩子家家，少看八卦，多讀書。”
唐川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那就是真的咯？哎呀哥，我還指望著以后能有個明星嫂子……”
唐川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這丫頭，想得倒是挺美。
屏幕剛黑下去不到兩秒，提示音再次響了起來。
還是趙雅。
這回直接甩過來一條公眾號鏈接。
《陳氏集團歷年秋季團建盤點：豪門員工的頂級凡爾賽》。
“哥，我錯了還不行嘛！我是真關心你。你看這個，按照陳氏的慣例，每年秋天都會資助員工團建。”
“你現在怎么也算是半個陳氏人，今年打算去哪兒浪啊？”
團建？
唐川點開鏈接掃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凝。
腦海中迅速調出了當初那份厚厚的入職協議。
雖說他現在名義上是白云事務所的律師。
但因為陳琳雪的那層關系。
再加上作為陳氏集團的法務顧問，在員工福利這一欄里，確實白紙黑字寫著享有同等待遇。
那時候只顧著看薪資條款，這種隱性福利倒是沒太在意。
要是真有這機會，能不能折現？
畢竟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去哪兒旅游都不如銀行卡里的數字跳動來得實在。
“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這事兒回頭再說。”
回完這條信息，出租車正好停在了帝景灣樓下。
唐川拎著沉甸甸的公文包，刷卡進門。
脫下西裝外套，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既然答應了強輝，這活兒就得干得漂亮。
他剛把那一堆資料攤開在茶幾上，放在旁邊的平板電腦突然震動起來。
視頻通話邀請。
這是大學室友群。
唐川搖了搖頭，按下接通鍵。
屏幕被分割成四塊。
左上角是劉榮軒，這貨正戴著厚底眼鏡。
右上角是萬良朋，背景是一片嘈雜的網吧。
“老劉你大爺的！奶媽呢？奶媽在夢游嗎？這走位你是用腳操作的吧！”
“別吵，我在預判。”
劉榮軒的聲音冷靜。
“是你沖得太快，脫離了我的治療范圍。”
“預判你個錘子！你那是預判了我的死亡！”
兩人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游戲聯機，互噴是日常保留節目。
“老唐！上線！趕緊上線！”
萬良朋一看到唐川那張臉出現在屏幕里，仿佛看到了救星。
“老劉這手殘沒救了，趕緊來帶帶兄弟，這把晉級賽！”
“沒空，加班。”
唐川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讓那堆積如山的案卷資料入鏡。
“剛接了個新案子，當事人是強輝，正跟旭日工作室打違約金官司呢。”
這話一出，原本一直黑屏閉麥的左下角突然亮了。
李軍那張臉擠了進來，背景是一片晃動的人影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誰？強輝？那個演《鐵拳》的強輝？”
“對，就是他。”唐川有些詫異。
“你那邊什么情況？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