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十字街燒烤店,是安城第一家燒烤店,來到這里,有點懷舊的感覺。
靜安想起來,第一次到這里吃燒烤,是跟小哥在一起,那是多年前,一個風雪夜……
九光站在門口,灰色的西褲,淺色的半袖,鼻梁上架著墨鏡。看到冬兒,九光墨鏡急忙摘下來,放到手邊的包里。
九光把女兒抱起來,顛了顛,笑著說:“老閨女,你瘦了,減肥成功了唄?”
冬兒就愿意聽別人說他瘦了,她高興地親了九光兩下。九光渾身都酥了,有女萬事足。
冬兒把五顏六色的大褲衩從包里拽出來,送給九光。九光稀罕得不得了:“哎呀,我閨女知道給我買禮物。給你奶奶買啥了?”
冬兒傻眼,她忘記給奶奶買禮物。
靜安笑著說:“冬兒,別著急,媽媽替你想著呢。”
靜安從包里拿出一袋干海鮮,遞給九光:“這個送給冬兒奶奶,行吧?”
九光笑著說:“行,太行了,老太太就喜歡這個,做湯的時候放里幾個,可鮮亮了。”
九光伸手從靜安手里接下海鮮,趁機攥了靜安的手。
靜安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橫了他一眼:“嘚瑟啥?給你臉了?”
九光嘻嘻哈哈地笑:“你不是我前妻嗎?”
靜安正色地說:“你幫我收拾家里的水龍頭,我很感謝你,但不等于我接受你。
“正因為我是你前妻,你更應該尊重我。九光,我們兩個之間,只有互相尊重,才能相處下去,你不想我掀桌子吧?”
冬兒一聽這話,兩只小胖手連忙摁住桌子。
九光看著靜安一本正經的樣子,心又涼了。
他又看到女兒的緊張,就哈哈一笑,催促伙計上烤串。
靜安看出九光現在很在乎女兒,她就反倒做出不太在乎的樣子。
對于九光來說,靜安越在乎什么,他就越要把什么打碎。
這天晚上,靜安和九光,安靜地陪著女兒吃了一頓飯。
九光喝酒,靜安沒讓:“你騎摩托呢,不能沾酒。你好不容易從五家戶回來,不想多陪女兒幾年嗎?”
九光有些不耐煩:“你看,你又管我——”
他嘴上雖然這么說,心里卻有不一樣的感覺。
多久沒被人管過了?沒被人在意過了?他心里好像有點美滋滋的。
但九光的眼角瞥到靜安不冷不熱的眼神,心又涼了。
靜安是為了女兒考慮的,不想女兒那么快就沒爹,不是關心他。
飯桌上,冬兒叭叭地一個勁地說,她講述在北戴河的所見所聞,講述火車上看到的聽到的,講的眉飛色舞。
冬兒說興奮了,突然說:“我六舅還去了,送給我媽媽一大束花,可香了——”
冬兒說到這里,忽然覺得她說吐露嘴,一雙黑亮亮的眼睛,不安地看著靜安。
靜安笑笑:“沒事,閨女,媽媽單身,六舅也單身,我們交往沒毛病。”
冬兒聽到這里,放心了一些,但又有點忐忑地看向九光。
靜安把女兒的神情都收在眼里,她遞給女兒一個豆腐串:“閨女,我是你媽,他是你爸,但媽媽和爸爸現在已經離婚了。
“我們倆沒有關系,我和你爸不是夫妻,也不是朋友,只是你的媽媽和爸爸。”
“哦,知道了。”冬兒想笑,就笑了。
冬兒也在一點點地長大。
九光看著女兒和前妻,又開心,又悵然。
趁著九光去衛生間放水,靜安到吧臺結賬。
她要跟九光分得清,公是公,私是私。
三人從燒烤店出來的時候,九光到吧臺結賬,老板說:“你媳婦給錢了。”
靜安糾正:“老板,我不是他媳婦,是他前妻,你弄差了。”
九光出門來,笑著看了靜安一眼:“靜安,你有錢了,那撫養費不用給了吧?”
靜安回應他:“九光,今天這頓我請,是因為你幫了我的忙,我謝謝你。撫養費是給孩子的,一碼是一碼。不給我,你試試?我去你工地要去!”
九光連忙說:“你看看你,跟你開個玩笑,你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