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霍景天說的沒錯，這里不好打車，加上下雪。
陳湘蕓走出別墅，都沒有人接單。
但是她不后悔這樣的決定。
和霍景天待的時間越長，她就越忘了初心。
他們早不是夫妻了。
站在風雪中，陳湘蕓的身體早已凍得麻木，她搓了搓手，不停的哈氣。
陸希的電話再次打來，“到哪里了？”
“小希，我這邊不好打車，你等等我。”
陸希忍不住罵，“天殺的霍景天，他都不紳士一下，送送你嗎，就這，還想復合，腦子被狗啃了吧。”
陳湘蕓凍得聲音打顫，“是，是我堅持不讓他送的，妞妞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個地方是打不到車的，這樣，我過來接你。”
就是這樣一來，得耽誤一個多小時了，比較繞。
“不用了小希，應該能解決的，你去酒吧等我。”
都累了一天的人，繞來繞去太麻煩。
陳湘蕓不知道，她一出來，霍景天就去了車庫，徹底結束了視頻會議。
然后慢慢的跟著她出來，在某一處看著她。
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可霍景天卻覺得心里發冷。
他看著陳湘蕓一次次拿起手機，又一次次失望地放下，看著她凍得不停搓手哈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又疼又慌。
他多想推開車門，走過去把她拉上車，告訴她“我送你過去”。
可他不敢這么任性，他怕自己的唐突，會讓她離自己更遠。
湘蕓，我們不是夫妻，卻連朋友也做不成了嗎？
好歹你曾是我的妻。
他想再等等，等她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再以“順路”的名義出現，或許這樣，她就不會那么抗拒了。
可霍景天的心思泡湯了，沒一會兒有一輛車經過，陳湘蕓上去了，漸漸的他的視線里沒有了她。
霍景天坐在車里沒動，固執的盯著陳湘蕓離開的方向失神。
這幾天讓他有一種錯覺，他們還是夫妻，還是一家三口，從未發生過破裂。
可她，還是記掛著那個小家，還是清醒的知道，他們不再是夫妻關系。
上了車，陳湘蕓給陸希發信息，讓她再等一會兒，她往后一看，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可真的回頭什么也不見。
是她想多了吧。
等霍景天回到家，妞妞已經窩在沙發里睡著了，阿姨正在給她沖牛奶。
看到霍景天回來，阿姨這才送了口氣，“自從太太離開后，小小姐就一直在這兒等您，我勸過多次讓她上樓去睡覺，她不肯。”
離開媽的孩子最苦，妞妞也不例外。
霍景天一臉失落，他聲線沉沉，“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來陪她。”
阿姨點了下頭就回房了，其他的她也不好插手。
霍景天把寶貝女兒從沙發里抱起來，盡管動作很輕還是驚喜了妞妞。
小姑娘眼神迷茫，沒看清，呢喃出兩個字，“媽媽！”
霍景天的手一頓，喉間酸澀。
“爸爸？”妞妞揉了揉眼睛，“你不是去送媽媽了嗎，這么快就回來了？”
“嗯，你一個人在家爸爸不放心，媽媽是大人了。”
“妞妞在家沒關系的，外面下雪，媽媽……”
“乖，睡吧。”霍景天不想女兒小小年紀操碎心。
太懂事的孩子只能說明，父母的不負責。
他不需要女兒這樣。
霍景天抱著妞妞的手臂緊了緊，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后背，輕輕拍著安撫。
小姑娘的睫毛還沾著未醒的困意，小腦袋靠在他頸窩，“爸爸，媽媽會冷嗎？她沒帶圍巾……”
“不會的，”霍景天壓下心頭的澀意，“媽媽有朋友接她，會給她準備暖和的東西，妞妞不用擔心。”
他不敢告訴女兒，剛才在風雪里，陳湘蕓縮著肩膀搓手的模樣，更不敢說自己眼睜睜看著她上車，卻沒敢上前。
妞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指揪著霍景天的衣領，慢慢閉上眼睛。
可沒一會兒，又睜開眼，小聲問，“爸爸，我們明天能去找媽媽嗎？我想跟媽媽一起吃早飯，就像以前一樣。”
“以前”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霍景天心上。
他想起這幾天一家三口圍在餐桌前的日子，陳湘蕓會給妞妞剝水煮蛋，他會給陳湘蕓遞熱牛奶，妞妞會舉著小勺子，把自己碗里的草莓分給他們。
那些簡單的幸福，仿佛一場短暫美好的夢。
“好，”霍景天輕輕吻了吻妞妞的額頭，“明天爸爸就帶你去找媽媽，我們一起吃早飯。”
哪怕只是短暫的相聚，哪怕會被陳湘蕓拒絕，他也想滿足女兒的心愿。
他欠女兒一個完整的家，更欠陳湘蕓一份尊重。
霍景天抱著妞妞慢慢走上樓，把她輕輕放在兒童床上，又給她蓋好厚厚的被子。
妞妞翻了個身，小手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嘴里還嘟囔著“媽媽……草莓……”。
霍景天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心里滿是愧疚。他掏出手機，翻出以前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陳湘蕓笑得眉眼彎彎，妞妞坐在他懷里，舉著草莓朝鏡頭揮手。
他指尖摩挲著照片里陳湘蕓的笑臉，心里鈍痛。
酒吧里，陳湘蕓剛喝了半杯熱可可，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她以為是阿姨發來的消息，拿起一看，卻是霍景天發來的：「妞妞睡了，夢里還在喊你，說明天想跟你一起吃早飯。」
陳湘蕓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她抬頭看向陸希，眼神里滿是復雜，“妞妞明天想跟我一起吃早飯，霍景天說……他會帶妞妞過來。”
陸希放下手里的杯子，看著她，“那你想不想見他們？”
“妞妞是我的女兒，我時時刻刻都想見她，但是霍景天，我感覺我們最近的關系太密切了。”
陸希看著陳湘蕓眼底的糾結，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拍了拍，“我懂你的顧慮。畢竟你們分開這么久，突然因為妞妞走得近，難免會讓你覺得不自在。”
“但你要知道，你和他保持距離是為了保護自己，可也別因為這份距離，讓妞妞受委屈。”
陳湘蕓低下頭，看著杯里熱氣氤氳的熱可可，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妞妞無辜，可我怕……怕自己再陷進去。你也知道，以前我有多依賴他，多渴望那個家，可最后呢？我差點連自己都弄丟了。”
做霍太太的日子，每天圍著家庭轉，沒有自己的工作，沒有自己的社交，甚至連買件衣服都要考慮霍景天的喜好。
那時候她以為這就是幸福，直到后來才明白，失去自我的付出，換不來真正的尊重。
“我現在有喜歡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妞妞也慢慢適應了現在的生活，我不想因為霍景天，打亂這一切。”
陳湘蕓抬起頭，眼底滿是堅定，“我可以和他為了妞妞和平相處，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超出’妞妞父母’之外的關系。”
陸希點點頭，沒有再勸她。
她知道陳湘蕓的脾氣，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輕易改變。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點心，推到陳湘蕓面前，“好，我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先吃點東西，別餓著了。”
陳湘蕓拿起一塊點心，慢慢嚼著，心里卻還是亂亂的。
她掏出手機，看著霍景天發來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才緩緩回復，“明天我在家準備早飯，你們過來就好。”
她沒有說太多，既沒有親近，也沒有疏遠，保持著剛剛好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