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咽了咽口水,老老實實回道。
“田老將軍與順天教的關系,起初并不是很好,據府衙里的人說,這田老將軍剛上任的時候,曾查辦過好幾次順天教,覺得他們坑蒙拐騙。”
“只是后來不知什么緣故,田老將軍的夫人開始信奉順天教了,自那以后,田老將軍便因著夫人的緣故,漸漸放下了對順天教的成見,雖說談不上關系多好吧,卻也沒在動不動去查辦順天教了。”
言御史,“那前段時間,青州災情剛爆發的時候,這田老將軍可有跟順天教起沖突?”
知府搖頭。
“不清楚,下官那段時間因為災民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根本沒心思打探他們田府的事情。”
慕清歡沒忍住吐槽道。
“是忙災民的事,還是忙著怎么搜刮民脂民膏呢?青州災情這么嚴重,災民餓殍遍野,你一個知府可有上心過?”
“還好意思說自已忙災民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簡直不要臉,尸位素餐的狗官。”
難怪祖父說,大周這些當官的,沒幾個真心為民辦事的,都是一些尸位素餐的廢物。
看看這一州知府,果真是應驗了祖父那話。
知府再次被罵,果斷閉了嘴。
雖然不知道這姑娘是什么人,但能跟在郡主身邊,想必也不是尋常人家,他身上的傷已經夠重了,不想平白再挨一頓揍。
言御史看了眼慕清歡,嘴角就是一抽。
這姑娘跟著昭陽郡主待了幾天,這嘴巴是越發刻薄了。
他清了清嗓音,重新找回思緒,隨后繼續問道。
“這田老將軍病倒之后,那這青州總兵的一應事務,如今是何人在接管?”
知府聽到這話,頓時明白了,言大人這是懷疑上了田府,他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側身,手指指向一旁的田崇安。
“是,是小田將軍,自從田老將軍病倒之后,青州兵權便全落到了小田將軍手上,軍中大小事務,皆由他一人做主。”
說到這里,知府還有些委屈。
“不瞞大人,此前下官一直以為,田府傳出田老將軍身子不適,都是躲避青州災情的借口,畢竟下官之前見到的田老將軍身子骨看著硬朗的很。”
“就算生病,那也至少是神智清醒,尚能言語的。”
“所以青州城里那些指令,包括封鎖城門,不許災民外出之事,下官都以為是田老將軍授意他兒子下達的。”
“下官只當是軍中大局,不敢多有質疑。”
“可如今看到田老將軍這個樣子,下官才知道之前的猜測大錯特錯,之前那些命令根本不是田老將軍的意思,全是小田將軍瞞著他父親,私自下令的。”
知府越說越氣憤。
“下官之前數次登門,懇請小田將軍出兵彈壓順天教,讓他們交出賑災糧發給百姓。”
他手指著田崇安氣得哆嗦。
“可他次次推三阻四,百般推諉,如今想來,定是這小田將軍與順天教暗中勾結,故意拖延,助紂為虐,這才讓青州糧食盡數落入了那順天教之手。”
“依下官看,田老將軍病得這般蹊蹺,說不定也也是小田將軍為了奪自已父親的兵權,這才暗下毒手,隨后投靠順天教,為虎作倀,還請言大人明察,這小田將軍絕對有問題。”
這話剛落,一旁的田崇安臉色驟變,氣得臉色鐵青,當即上前一步厲聲喝止。
“一派胡言!”
“你.....你簡直血口噴人,顛倒黑白。”
“順天教在城外施粥,安撫流民,本是穩定青州民心之舉,我為何要無端查辦?”
“你自已身為地方父母官,賑災糧款到你手里,你不但沒分給百姓半粒,反倒還讓劫匪把賑災糧款給劫走了。”
“因為你的不作為,導致青州災情擴散,一日比一日嚴重,你事后不想著如何補救,反倒往我身上潑臟水,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說到這,他目光移向言御史,語氣愈發理直氣壯。
“言大人,至于知府方才說得封鎖城門一事,下官也是為了防止城外災民亂涌進城,引發踩踏,哄搶,疫病蔓延,讓災情進一步擴大。”
“眼下洪水已漸漸穩住,只要稍作安定,等朝廷賑災糧一到,再有序安置百姓,青州災情自然能慢慢恢復。”
“可這知府倒好,不辨輕重,只知推卸責任,自已把賑災糧款搞丟了,便想把所有罪責推到我身上,好保全他自已。”
“還請言大人明鑒啊!”
葉瓊聽著兩人的爭辯,眉頭越皺越深,手指著田崇安,十分不解。
“田老將軍就只有你一個兒子?”
不等田崇安回話,知府就已經先一步應了。
“可不是嘛,這田老將軍對他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專情專一。”
“聽我夫人說,這田老夫人生產時傷了根本,身子一直虧空,自從生了田小將軍后,這么多年都沒再懷上一兒半女,滿府就小田將軍一個獨苗。”
“田老將軍這么多年愣是沒想過納妾,就這般守著他夫人跟這一個兒子。”
“青州多少官眷夫人,背地里都羨慕田老夫人的好福氣,下官夫人,還常拿這事念叨我呢。”
提到田老將軍,陸錚也有些惋惜。
“末將曾聽過父親提起過這位田老將軍。”
“據說這位田老將軍當年在戰場上那是何等威風,一桿子長槍殺得敵軍聞風喪膽。”
“若不是早年征戰傷了根本,如今早已是我大周的一名猛將。”
“且此人為人更是剛正耿直,治軍極嚴,最恨奸佞小人。”
說到這里,他目光斜睨了一眼田崇安,語氣有些惋惜。
“末將原本還挺想與這位田老將軍打打交道的,如今看到他兒子這般模樣,想來也是沒有打交道的必要了。”
知府聽到這話,頓時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
有種自已討厭的人終于被大家看到的感覺,這會都忘了身上的疼痛,吐槽田崇安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可不是嘛,田老將軍這么正直的一個人,可偏偏命不好,膝下就只有田崇安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