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她,恨她在你失去她、整日渾渾噩噩、生不如死的時候,她卻與你皇兄琴瑟和鳴、日日恩愛,不過月余光景,就有了身孕,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你什么是徹底的背叛。”
“你給我閉嘴。”
玉貴妃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男人最痛的地方,他徹底惱羞成怒,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冷靜。
他掐著玉貴妃的脖子,眼底滿是暴戾:“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今晚我讓你死在這冷宮。”
玉貴妃臉憋得通紅,卻依舊斷斷續續地硬聲道:“有本事你就掐死我,你掐死我,就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男人松了手,冷笑著瞥了她一眼:“殺你我都嫌臟。”
“你所說的真相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本王還以為你有崇明帝的什么把柄,鬧了半天,全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
“皇兄和蕭皇后的事兒,本王半點不感興趣,當年,本王也并非你意想的那般,對她念念不忘。”
“這些年,本王在封地,活得不知道多快活,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蕭青舒是女人。”
“不滿你說,本王前日才納了個十八的小姑娘,貌美又會哄人,這些年本王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哪個不比她蕭青舒強。”
“哈哈哈哈哈哈——”玉貴妃笑得癲狂,身子不住發顫,眼淚都快笑了出來。
看著她這副失了常態的模樣,眉頭緊蹙:“你笑什么?”
玉貴妃一邊笑,一邊看著男人道:“我笑什么?哈哈哈,我自然是笑她蕭青舒也有今天。”
“哈哈哈,我笑她到死都愛著的男人,這么多年卻是恨毒了她。”
“我笑她傻,當年宇文稷不過用你做餌,她卻心甘情愿,為了你跳了進去了。”
“我笑你比她還蠢,讓宇文稷兩句話就把你給騙了,宇文湛,不是我說你,當年真要爭皇位,你未必爭的過你皇兄。”
“他那個人,只要是他惦記上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你、我、蕭青舒,包括這皇位,他都算計過,而且每一次都成功了。”
“他比誰都善謀,比誰的心思都深,他心里誰都不愛,只愛他自已,只愛他那皇位。”
“你說什么?!”宇文湛猛地拔高聲音,連帶著身形都微微一僵,“什么叫拿我做餌?
“蕭青舒當年嫁給太子,明明是因為家族聯姻,是為了她們蕭家,怎么可能是因為本王?”
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指尖微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已早已放下,可只要提起那個名字,提起與她相關的一切,他的心依舊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些被刻意塵封的過往,點點滴滴扎在他心上,疼的他生不如死。
玉貴妃嗤笑一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蕭青舒不是為了蕭家,是為了你,才甘愿嫁給宇文稷,做他的太子妃。”
看著眼前徹底呆立、神色茫然的男人,她又忍不住嘲諷:“你皇兄就是這么厲害,天生就有拿捏人心的本事,誰都逃不過他的算計。”
“他向來喜歡用最小的成本,達成自已的目的。”
“比如他需要顧家的支持,便會刻意接近我,陪我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對著我甜言蜜語,信誓旦旦地說,他的太子妃,只會是我一個人。”
“以前,我也不信,我從不相信一個人能陰暗到這種地步,撒謊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更不信,人的感情能這般收放自如 —— 明明前一刻還把你緊緊抱在懷里,口口聲聲說著愛你。”
“可不過一會兒功夫,就能轉身把別人捧上天,仿佛前一刻的深情都是假的。”
“當年,他手里拿著你造反的證據,去找了蕭青舒,跟她說,先皇那時正猜忌你,要是看見那些東西,別說你是他親兒子,就算是他老子,他也照樣要你命。”
“蕭青舒怕了,死死求著他,千萬別把那些證據交上去。”
“就這樣,宇文稷不過寥寥幾句話,就精準捏住了蕭青舒的七寸,最后,他不但成功阻止了你和蕭家的聯姻,還順理成章地把蕭家,都拉到了的陣營,為他所用。”
“厲害吧?這還不算最厲害的,真正厲害的,還在后面呢。”
“他如愿以償娶了蕭家大小姐,緊接著,又借著這件事大做文章,處處打壓你,斷你臂膀、挫你銳氣。”
“不僅如此,從那以后,你的軟肋 —— 蕭青舒,也被他牢牢捏在了手里,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拿來牽制你、拿捏你。”
“事實證明,還真讓他猜對了 —— 僅僅是沒了一個蕭青舒,你便徹底沒了斗志,再也無心爭儲。”
“后來,你實在無法整日面對自已心愛的女人成了你的皇嫂、更在得知太子獨寵蕭青舒、她才成親不久,便有孕的消息后,心徹底涼透。”
“主動自請前往封地,遠遠逃離了這讓你痛不欲生的京城。”
“你胡說,簡直是胡言亂語。” 宇文湛雙目赤紅看著她:“蕭青舒那個見異思遷、貪慕虛榮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為了本王?”
“胡說,不可能,她怎么會愛本王,一定是你在胡說,本王不要聽這些,不要聽。”
他嘶吼著說完,再也無法維持冷靜,轉身逃一般踉蹌著鉆進了外面大雨里。
玉貴妃依舊站在窗前,看著男人瘋跑出去的背影,冷笑一聲:“還真是個情種。”
不知過了多久,里間走出一人。
他看著窗前的玉貴妃,直言問道:“你都想好了?真要放棄他?”
玉貴妃眼神平靜,顯然早已知曉他的存在。
她怎么會傻到孤身來赴約?就如宇文湛所說,若是她一個人來,真死在這冷宮,也沒人會知道。
“放棄他嗎?”沉默片刻后,她嘆了口氣道:“不是我放棄了他,而是他自已先放棄了。”
“既然他不爭,那就換別人。我顧寒玉,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
她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哼,宇文家的男人,還真是愛出情種。”
“本宮萬萬沒想到,本宮的血脈,竟然也是個被情字困住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