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秀鎮的秋意比河間郡更濃,鎮口的老樹落了滿地金黃,石板路上往來行人步履匆匆,卻比往日多了幾分警惕。
自陸凜五六年前離開靈秀鎮,便再無音訊。
最近兩年有修士傳言他已隕落在某次秘境探險中,久而久之,那些覬覦靈秀鎮資源的勢力也按捺不住了。
此刻陸家府邸正廳內,燭火通明,一場緊急會議正在召開。
主位上坐著的是林含煙,她身著淡青色長裙,發髻上僅插著一支玉簪,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干練。
五年多來,也主要是她在主持小鎮事務。
將靈秀鎮打理得井井有條,早已是鎮中人人敬畏的陸夫人。
左手邊坐著的是顏丑,身材依舊肥胖,但卻頗具幾分佛家神韻。
右手邊是一對夫婦,正是瑾萱仙子和她的道侶墨狄。
下方兩側,分別坐著陸家府兵的四大統領。
陳剛、羅輕眉、趙乾、元廣。
“夫人,最近半個月,鎮子里突然多了不少生面孔。” 羅輕眉率先開口。
“這些人大多分散在鎮東的客棧和酒館,行為詭異,有的假裝商販,有的裝作游醫,卻暗中打探陸家的府兵部署和庫房位置。”
“屬下派人跟蹤過幾個,發現他們夜里會悄悄聚集,似乎在密謀什么。”
陳剛補充道:“屬下查過,這些人中有不少是黑巖城歐家的私兵,還有一些帶著血藤教的標識,另外一些氣息隱晦的,像是郡城周家的人。”
林含煙沉默片刻,目光轉向墨狄:“墨先生,鎮內的陣法布置得如何了?”
墨狄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輕搖:“一年多前我便已將那兩套陣旗改造升級,只是一直在觀察和調試而已,若有需要隨時能夠派上用場。”
“這套組合大陣一旦啟動,就算是周家老祖那尊結丹中期的老怪親自前來,也能令其投鼠忌器。”
“好!不過陣法是靈秀鎮的根本,不到萬不得已,不宜輕易展露。” 林含煙緩緩說道。
“陳統領,以府兵的實力,能否應對這些潛入的敵人?”
陳剛站起身,拱手道:“夫人放心!陸大人離開前,給我們留下了足夠的資源。”
“如今府兵已擴充至五百人,其中筑基期修士有十人,其余皆是煉氣期后期,且人人配備了精良甲胄。”
“更重要的是,陸大人留下的一百套驚蟄弩,我等日夜操練,早已掌握。”
趙乾補充道:“屬下已將府兵分成五隊,每隊一百人,其中一支留守陸府,其余分別由我們率領。”
“鎮內的關鍵位置都已安排暗哨,一旦敵人行動,我們能在最快的時間予以反擊。”
林含煙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墨先生,有勞你最近費神,親自坐鎮陣法中樞,若敵人有超出預期的強者,不需要請示直接啟動殺陣!”
“瑾萱仙子,我將手里的十具筑基傀儡也交由你掌握,你注意應對敵方頭目。”
“顏丑,勞你負責后勤,籌備療傷靈藥、救治傷員、分發丹藥等。”
“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
如今的靈秀鎮,兵強馬壯,裝備精良,早已不是當年。
………………
兩日后,子夜時分。
靈秀鎮內一片寂靜,大多數居民早已入睡,只有鎮口的巡夜士兵還在來回走動。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只見數百名蒙面修士從鎮東、鎮西、鎮北三個方向同時沖出。
他們手中握著刀槍劍戟,殺氣騰騰地朝著陸家府邸和鎮內的商鋪、庫房沖去。
“動手!速戰速決!” 為首的一名蒙面修士嘶吼道,周身散發著筑基后期的氣息,顯然是此次行動的頭目之一。
這些修士中筑基期有二十余人,皆是歐家、周家精心培養的死士,還有血藤教殘留的骨干。
他們以為靈秀鎮群龍無首,只需一陣猛攻便能拿下……
“敵襲!各隊就位!” 陳剛的聲音透過傳訊符傳遍整個府兵陣營,早已嚴陣以待的陸家府兵瞬間行動起來。
陸家府兵身著銀色鎧甲,手持驚蟄弩,迅速登上鎮內的閣樓和墻頭,形成居高臨下的射擊陣型。
驚蟄弩是下品法寶,威力遠超普通弓弩,能擊穿一般筑基修士的護體罡罩。
“放箭!” 隨著趙乾的一聲令下,淬毒的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暴雨般射出,朝著沖在最前面的敵人射去。
弩箭的穿透力極強,瞬間便有數十名煉氣期修士被射中,箭簇上的腐骨毒迅速發作。
他們只覺得傷口處一陣灼熱的痛感,緊接著毒素順著血液蔓延全身,靈力瞬間紊亂,身體開始潰爛,慘叫著倒在地上,很快便沒了氣息。
“小心弓弩!” 為首的蒙面頭目臉色一變,急忙喊道。
可此時已經晚了,第二波弩箭再次射出,又有一批敵人倒下。
那些筑基初期的修士試圖用靈力抵擋,卻發現弩箭的威力遠超預期,靈力護罩被輕易擊穿,箭簇入體后,腐骨毒同樣發作,讓他們苦不堪言,當場殞命者十之八九。
“沖過去!殺了那些弓弩手!” 一名筑基中期的頭目怒吼著,手持長劍,朝著閣樓沖去。
他身后跟著十幾名筑基修士,試圖突破府兵的弩箭封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陸家府邸的屋頂躍下,正是瑾萱仙子。
瑾萱手中銀色絲線一揮,兩尊與人等高的傀儡瞬間出現在她身前。
這兩尊傀儡皆是筑基中期的修為,一身青銅鎧甲,手持重劍,眼神冰冷,顯然是瑾萱耗費多年心血煉制而成。
“攔住他們!” 瑾萱輕喝一聲,指尖絲線舞動,兩尊傀儡同時出手,重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沖來的筑基修士斬去。
與此同時,她心神一動,遠處的街道上突然出現十尊黑色傀儡,正是林家傳承下來的筑基傀儡,其中兩尊是筑基中期,八尊是筑基初期。
這些傀儡在瑾萱的操控下,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入敵陣,與敵人廝殺起來。
那名筑基后期的頭目臉色慘白,他本以為靈秀鎮只有一些普通府兵,卻沒想到對方不僅有法寶弩箭,還有強大的傀儡。
瑾萱沒有理會他的震驚,指尖絲線再次舞動,操控四尊筑基中期的傀儡同時朝著他攻去。
重劍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正面又有兩尊手持斬馬大刀的傀儡劈砍而來。
那名頭目急忙揮劍抵擋,被傀儡的巨力震得連連后退,虎口開裂,鮮血直流。
他雖是筑基后期,但面對四尊筑基中期的傀儡圍攻,明顯落入下風。
另一側,四大統領也帶領著府兵與敵人展開了近戰。
陳剛手持一柄開山斧,力大無窮,一斧下去便能將一名煉氣期修士劈成兩半。
羅輕眉手持雙劍,身法迅捷,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敵陣中,劍劍致命。
趙乾和元廣則帶領著府兵組成陣型,互相配合,將敵人分割包圍,逐個擊破。
陸家府兵的鎧甲防御力極強,普通刀劍根本無法傷及分毫,而他們手中的武器也皆是經過淬煉的良品,再加上驚蟄弩的遠程支援和傀儡的牽制,敵人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戰斗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數百余名入侵者便死傷殆盡。
地面上鋪滿了尸體,鮮血染紅了石板路,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腐骨毒的惡臭。
那些僥幸存活的敵人,也被府兵們捆了起來,押往陸家府邸的地牢……
就在府兵們開始打掃戰場時,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靈秀鎮的傳送陣上。
正是剛從河間郡乘坐傳送陣回來的陸凜。
他身著深色勁裝,風塵仆仆,看到鎮內的景象,眉頭一皺。
街道上,府兵們正在清理尸體和血跡,不少商鋪的門窗被砸壞,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陸凜快步走到一名正在打掃的府兵面前,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那名府兵見是陸凜,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連忙躬身行禮:“陸大人!您回來了!”
“剛才有一伙蒙面賊寇襲擊靈秀鎮,不過已經被我們消滅了!”
這時,林含煙、顏丑、瑾萱夫婦和四大統領也聽到了消息,急忙趕了過來。
林含煙看到陸凜,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你終于回來了!”
“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陸凜看著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離開五年,靈秀鎮不僅沒有衰敗,反而變得更加堅固,這些人功不可沒。
“讓你們擔心了,我這五年有些際遇,耽誤了回來的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地面的尸體上。
“這些是什么人?為何要襲擊靈秀鎮?”
陳剛上前一步,拱手道:“啟稟大人,經過審訊,這些人是黑巖城歐家、郡城周家,還有血藤教的,他們三方聯手派來。”
“他們見您多年未歸,以為靈秀鎮群龍無首,便想趁機奪取鎮內的資源和產業。”
“又是他們幾個!” 陸凜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就料到這些勢力不會安分,卻沒想到他們又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襲擊靈秀鎮。
墨狄則說:“大人交托于我的那兩套大陣,我已經升級完畢,就算是結丹期修士前來,也討不到好。”
“只是夫人說大陣不宜輕易展現,故此我們還是正面迎擊,和這伙敵人火拼。”
陸凜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眾人,心中充滿了欣慰。
如今的小鎮已經成長為一個兵強馬壯,陣法森嚴的堡壘,足以在這亂世中立足。
“做得好!” 他沉聲道,“待我休息一陣,便讓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朝陽漸起,橙色的陽光灑在靈秀鎮的街道上,驅散了昨夜的血腥與陰霾。
雖然很多人都聽到了昨晚的打斗聲,但清早出門一看,卻似什么都不曾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