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函正文大體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告知沈荀他在和姜萊婚姻存續期間名下資產均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擅自贈予第三者價值約一億一千八百萬的夫妻共同財產，包括但不限于豪車、高端住宅、名貴珠寶首飾若干及其他大額動產，依法認定為無效民事法律行為。
他和受贈人林書桐女士，均負有全額返還之義務。
第二部分則是律所正式代表委托人的通知，十日內返還，期限內未返還，律所將代理委托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不僅需要返還財產，還要承擔訴訟費律師費等等。
沈荀捏著律師函的手指都在抖，眼睛瞪著很大，瞪到酸紅。
姜萊真的不顧夫妻情意要走到這一步。
喬川看見律師函后一陣心驚，卻又在看到一億一千八百萬時，心想居然這么少。
根本他的預估，起碼還要多個五六千萬。
這應該是姜萊調查到的極限了。
天啊，一億一千八百萬，現在讓沈總湊八百萬的零頭都得賣房賣車賣股票。
林書桐？
她傾家蕩產都還不上。
喬川心里直抽冷氣，難怪都說別惹老實人，老實人狠起來誰都吃不消。
喬川看著沈總目眥欲裂，默默往旁邊退了一步，并提醒：“沈總，斯諾的項目啟動在即，要是夫人真的訴訟到法院，后果……不堪設想。”
不用他提醒沈總應該明白這件事會帶來多大的連鎖危害。
喬川心里也有點慌，他是沈總的助理，沈總要是倒臺，星宇科技一樣不能留他，即使留下來也會邊緣化，簡直生不如死。
沈荀怎么會不明白這件事會帶來的結果，他現在不止胃疼，還頭疼，后腦勺突突的疼。
低聲喃道：“姜萊，一定要這樣嗎……”
他忽地注意到上面的限十日期限，眼睛微微發亮，回頭看向喬川：“你去找林書桐，她肯定也收到了律師函，聯合她一起，讓她能變賣的都賣了，如果不能，就讓她想辦法，十天內，把這筆錢還給姜萊。”
喬川想到前臺說的六天前，往上面的日期掃了一下，心中拔涼拔涼的。
“沈總，只剩四天了。”四天低價賣房賣車都不一定賣得出去，更別提還要辦理過戶手續等等。
“什么？”沈荀愣了下，低頭看向最下方的日期。
喬川：“這封EMS文件早在六天前就寄到公司，前臺簽收了……”
他越說越小聲。
沈荀瞬間震怒，呵斥喬川：“為什么不在當天就通知我！前臺是在干什么吃的！”
喬川其實也不知道，因為那會他還在G省，誰知道幾天不在，A市就發生這么多事。
簡直就是個多事之“冬”。
但他還是很快根據自己知道的信息摸索出點門道：“沈總，這個文件送上來的時候面單上沒有填寫文件內容，跟普通文件一樣，拆開后里面又是無字信封，信封里面才裝著律師函，跟套娃這樣，用這種迂回的方式寄律師函，明顯是故意挑……”
挑釁。
他沒敢說全。
這是姜萊讓律師寄的律師函，必然是姜萊點的頭。
沈荀聽出喬川話里的意思，這何止是故意挑釁，更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原本可以直接起訴，偏偏在起訴之前發個律師函做做樣子？
姜萊這種清冷的性子，不可能想出這種陰損的招數。
“不，不是姜萊。”沈荀目光陡然變得陰森，咬著牙說，“是柯重嶼，一定是柯重嶼給她出的主意！”
沈荀在事業上，最嫉憤的就是柯重嶼這種生下來就金尊玉貴的天之驕子，偏偏還是個商業奇才，不止如此，還有著諸多富家少爺各集團太子爺都羨慕的一點，他父親的放權。
總之柯重嶼這個人，感覺生下來就是來當“人間帝王”的。
別人拼盡努力都夠不著他一片衣角。
事業上碾壓也就算了，柯重嶼如今還奪走他的妻子，教他的妻子使壞！
沈荀砸了桌上的水杯，猩紅著眼。
喬川等著上司稍微冷靜一點，提醒說：“沈總，眼下重要的是如何阻止夫人起訴，夫人起訴林小姐沒什么，但這涉及到沈總，還會涉及到你們離婚的事，斯諾那邊明天還等著你帶夫人出席。”
沈荀深吸一口。
真是要逼死他。
姜萊這邊逼他，傅氏也在逼他。
但他拿傅氏沒轍。
只能……去找姜萊了。
喬川適時提醒：“沈總這次讓我去G省辦的事，一切都妥當。”
沈荀心一緊。
他之所以能想到那個叫平安的小孩，想到讓喬川去一趟G省，就是想著用平安的消息來換姜萊見自己，聽自己的解釋。
可是姜萊和他離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那么平安的事……
沈荀垂眸凝神，良久后抬眸，問喬川：“你在G省有沒有辦本地號碼？”
喬川點頭：“辦了，方便辦事。”
一直以來本地號就是比外地號更方便辦事，本地人一般接到外地號碼都會有防備，覺得可能是騙子，本地號碼會讓人下意識以為是身邊的人，即使聽口音不像，同樣會下意識認為這個人在本地，輕易跑不掉。
為了找到平安的消息，他沒少找當地關系，東奔西走。
號碼肯定要辦。
沈荀朝他伸手。
喬川從自己手機里拔出電話卡，遞過去。
沈荀當初為了通過傅宥霖這邊聯系姜萊，看見姜萊的動態，他特地多買了一部手機。
G省的電話卡被他插到常用手機上。
從卡二沒信號到有信號的短短一分鐘里，沈荀仿佛經歷了一場大戰。
最終，他拿著手機走到窗邊，背對著喬川，撥通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
姜萊看見是G省的電話，立馬就接了。
“喂？”
電話里沒有第一時間傳出聲音，這讓姜萊想到了患有自閉癥的平安。
“是平安嗎？”
“平安，我是姐姐，姜萊，姐姐。”
當初平安開口說話不是喊的“姜萊姐姐”，而是說的：“姜萊，姐姐。”
意思是，姜萊是姐姐。
姜萊面對福利院的孩子們總是耐心又溫柔，她又重復了一遍：“我，姜萊，是姐姐。”
也許是對方打錯了。
但姜萊不敢掛電話，因為平安真的很少說話，也許已經在努力開口，她需要給平安一點時間。
要是掛了，平安遇到的是急事怎么辦？
電話又靜默半分鐘后，里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姜萊，是我。”
沈荀！
姜萊瞬間冷下臉，仔細看一下號碼，確實顯示是G省。
“姜萊，我找到平安了，如果你想知道平安的消息，明天上午我們見一面，好嗎？就在我跟你求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