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辰佑直接往小吃街跑去。
小吃街沒有改，只是這會是上課時間，街上沒有幾個人，只有三三兩兩的小販擺了攤子出來。
奶奶站在一家煎餅攤跟前，正與攤主說著什么。
“阿姨，您的餅好了。”老板把餅裝好袋交給老太太。
老太太高興接過，與老板笑道：“我家小孫子愛吃這個。”
老太太買了一個煎餅，又擔(dān)心小孫子吃了煎餅口渴，在邊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
她從便利店出來，一會看著左邊，一會看著右邊，心里嘀咕該往哪邊走呢。
老太太看著不遠(yuǎn)處的學(xué)校大樓，決定朝學(xué)校大樓走去。
剛走沒幾步，就見辰天和她媳婦淺淺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她。
“奶奶，你在這里呀。我看看買了什么好吃的，是給我和辰天買的嗎？”淺淺一邊說著，一邊要去看奶奶買的東西。
“可不是買給你們的。”老太太見淺淺要來搶吃食，把餅子護(hù)在了懷里：“這是給辰佑買的。我好久沒有來接他放學(xué)了，特地買個餅子來接他。你們想吃，自己買去。”
褚辰佑看見奶奶沒事，只是來給自己買煎餅，心里很難受，眼睛紅紅的，但他沒有去搶奶奶的煎餅，更不會去糾正，只是扶著她往學(xué)校大門去：“奶奶，我們陪你一起接。”
“不用，不用，你們?nèi)ド习喟伞！崩咸s他們：“我去接他就行。他看到我來接他，一定會很高興的。一會你們不要在我身邊，我要讓他第一個看到我。”
淺淺聽著老太太高興的樣子，心里有些難受。
她把辰佑悄悄的拉到一邊：“老公，現(xiàn)在怎么辦？奶奶一心來接你放學(xué)，她如果執(zhí)意要接，肯定接不到人的。現(xiàn)在怎么辦？”
告訴奶奶辰佑就在你跟前，沒在上學(xué)了？奶奶會是什么反應(yīng)？會不會想起辰佑大哥已經(jīng)死了一事。
褚辰佑看到一個學(xué)生從不遠(yuǎn)處走出來，想到什么，輕輕與淺淺道：“你和奶奶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
淺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眼睛一熱，讓自己不要流淚。只是站在奶奶的不遠(yuǎn)處，陪著奶奶一起等著。
下課鈴聲響起，一群群的學(xué)生魚貫而出。
奶奶看著里面的學(xué)生出來，站在最顯眼的地方，雙眼掃過一個個出來的學(xué)生。
突然，一張熟悉的臉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少年看到門口的奶奶，很是高興的小跑過來：“奶奶，你怎么來了？”
老太太看著穿著校服的小孫子，露出慈祥的笑容，雙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語氣里有著驚嘆：“長這么高了？”
“奶奶，我都高三了，再不長個，我都成小矮子了。”
“不會，你爸個就高，你個子也不會矮。”老太太高興的牽著他的手：“餓了沒，我給你買了個煎餅果子，你快嘗嘗看好不好吃。”
“謝謝奶奶。”褚辰佑撕開包裝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老太太滿意的看著眼前的小孫子，她記得前不久才與小孫子見過，怎么變得這么高了。
隨即又想，小孩子長得快，這都不算什么。
淺淺看著換了高中校服的褚辰佑，嘴角抽了抽。
別的不說，就褚辰佑身上那氣質(zhì)，穿回高中校服，還挺像那么回事。
褚辰佑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趕緊跟上。
老太太與褚辰佑嘮叨了很多。
褚辰佑發(fā)現(xiàn)，在半個時里，奶奶說同一件事重復(fù)了三遍以上。
哄著奶奶回到了家，借口要上晚自習(xí)為由，從家里走了出來。
見辰佑離開了，淺淺也找了個借口離開。
褚辰佑沒有離開，只是待在汽車?yán)铮治罩较虮P雙眼通紅。
“老公。”淺淺在他身邊坐下：“奶奶的情況好像越來越不好了。”
記性越來越差是真的。
同樣一件事，五分鐘之前說了一遍，五分鐘之后，又會重新講起。
“她會慢慢的忘記我們所有人，這樣也好。忘記了我們，就會忘記很多不高興的事情。”他是高興的。
他以為奶奶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他，沒有想到不僅想起了他，還買了煎餅果子去等他。
“今天來奶奶來接我，我是沒有想到的。老婆，其實我是高興的。高興奶奶沒有完全忘記我，他還記得我最愛吃什么。”
林淺握住他的一只手，語氣溫柔：“奶奶心里當(dāng)然有你，她只是生病了，忘記了很多事情。老公，奶奶這種情況，真的沒有辦法緩解嗎？或者，把她送到大醫(yī)院去，或許就有辦法了呢。”
“目前來說，全世界也沒有有效的辦法治療。”不是沒有最好的醫(yī)學(xué)團(tuán)隊，是最好的醫(yī)學(xué)團(tuán)隊，暫時也沒有研制出有效的方法。
只能看著奶奶的記性越來越差。
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時而認(rèn)人，時而不認(rèn)人。
淺淺也聽說過一些事情。
有些人，得了這種病，后期的智商不好三歲小孩兒，而且大小便會失禁，護(hù)理方面都是一個大問題。
相比于那些，奶奶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應(yīng)該算是前期，還算不太嚴(yán)重。
“現(xiàn)在也有吃藥在穩(wěn)定，但藥效的作用強不過疾病本身的發(fā)展。”褚辰佑聲音悶悶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過奶奶如何，我都會陪著你一起陪著奶奶。”
“謝謝你。”
淺淺回他一笑。
奶奶的記性果真是隨機性的。
她心里記著褚奪佑去了上學(xué)，就沒再鬧著要去接人了。
……
褚辰佑見奶奶穩(wěn)定了下來，心里也放心了一點。
但他必須要回一趟北城。
一是公司的事情要做個了結(jié)，二是關(guān)于哥哥和爸媽的案子，也有了一些進(jìn)展。
聽說褚辰佑要回北城，林淺好看的眉毛揚了揚：“要回幾天？”
“三天左右。”
“你去吧。家里有我呢。”
“奶奶那邊，我又招了一個阿姨回來，奶奶如今的樣子，一個人怕是照看不過來。媽那里，你多上點心。”褚辰佑輕輕在她額上留下一吻：“我把事情處理完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