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全場再度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沐與李長生身上。
是啊，此人憑什么如此自信？
他憑什么，敢與天下為敵？
憑借他與君劍仙尊的關系嗎？
可若是比身份背景，誰能與仙帝血脈的李長生相比？
君劍仙尊確實了得，確實是個傳說禁忌，可他再禁忌，也比不上蒼茫仙帝不是？
若是身份背景越強大便越厲害的話，那李長生打江沐，豈不是與江沐打孫悟劍一般？
而李長生最后的那句話，更是讓人遐想聯翩。
李長生對江沐當真來了興趣，要與其捉對廝殺一番的話，那么江沐似乎只會是輸多勝少。
是啊，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江沐與孫悟劍的廝殺上，卻忽略了其實低調的李長生或許才是最強的天驕翹楚，無論從任何方面都是堪稱完美的存在。
那么一直霸氣無雙的蒲賓鴻，此刻又該如何面對更加強大的李長生？
搖椅，緩緩停止了晃動。
江沐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深邃如淵。
他看向李長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淡然，從容，似乎毫不畏懼李長生的身份背景與實力。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掃視全場。
掃過那無數道或憤怒、或嘲諷、或輕蔑、或好奇的目光。
掃過那無數柄出鞘的劍。
掃過那沸騰如火的劍意。
然后，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李道友問得好?！?/p>
“我的底氣，從何而來？”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的底氣——”
“就是我自已?！?/p>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大眼瞪小眼，一片茫然。
然而，江沐沒有給他們嘩然的時間，繼續道：
“我蒲賓鴻做事，向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理由?！?/p>
“我說我家貧，無從致石以修?！?/p>
“于是，我想攔，便攔了。”
“我想收這入場費，便收了。”
“有什么問題么？”
他站起身，搖椅“吱呀”一聲，停止了搖晃。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無數張憤怒的面孔，淡淡道：
“歸墟論劍的規矩，大家都清楚。”
“我堵在這里，收取出場費，沒有破壞任何規矩。”
“所以——”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我憑什么不能做？”
此言一出，全場一靜。
是啊，歸墟論劍的規矩，確實沒有規定不能堵門。
可這種逆天的事情，誰他媽會想到，并且真的這么做?。?/p>
雖然理論是，只要足夠強大，足夠大膽，確實可以去這么做。
雖然自古以來，從沒有人這么做過。
可還是那句話，這太逆天了，沒有修士敢這么做。
面對江沐這番看似無厘頭的回答，大道內外，無論是歸墟論劍的仙王劍修還是觀望的生靈修士，盡皆蚌埠住了，這輩子從來沒有聽過如此言論。
就連李長生，也愣了一下。
于是江沐的目光，掃過李長生，道：“至于李道友想與我捉對廝殺，我隨時奉陪?！?/p>
然后，緊接著又看向那幾位開口的天驕翹楚：
“無法無天你的心劍確實了得，但你確定，能破得了我的劍？”
“玉璇璣，你的太上忘情確實可怕，但你確定，能忘得了我這一劍？”
“虛無心，你的愿力之劍確實磅礴，但你確定，能壓得住我的劍意？”
“夜無痕，你的暗影之劍確實詭異，但你確定，能靠近我周身三尺？”
“梅寒雪，你的困惑確實真誠，但我要告訴你，這世上，有些事，不需要理由?！?/p>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平淡，一句比一句從容。
可那一句句平淡的話語，卻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劍，刺向那幾位天驕翹楚的心口。
無法無天的臉色變了。
玉璇璣的眸中閃過一絲寒意。
虛無心的眉頭微微皺起。
夜無痕的身形從陰影中浮現，臉色陰沉如水。
唯有梅寒雪，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眸中的困惑卻更深了。
江沐卻沒有再看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那無數張憤怒的面孔，淡淡道：
“至于你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們想說什么？”
“說我狂妄？說我囂張？說我螳臂當車？”
“呵?！?/p>
他輕笑一聲，目光如劍，掃過全場：
“那你們，倒是來打死我啊。”
“在這里叫囂有什么用？”
“在這里憤怒有什么用？”
“能打死我，我就讓開?！?/p>
“打不死我，就要做好被我打死的準備?！?/p>
他的聲音，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全場，一片死寂，只聞呼呼劍風。
那無數道憤怒的目光，此刻都變得復雜起來。
有憤怒，有不甘，有忌憚，也有一絲……恐懼。
是啊，他們在這里叫囂了半天，有什么用？
有誰敢真的出手？
孫悟劍的教訓，還擺在那里呢。
并且孫悟劍不用死，江沐此時依然夸下豪言，誰敢出手，就真的死了，連劍冢林都進不去。
有幾人，敢說自已比孫悟劍強？
所以，他們只能叫囂。
只能憤怒。
卻不敢真的出手。
除非……群情激憤，一哄而上！
江沐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就像是洞穿了眾仙王心中的想法一般。
他緩緩抬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仙劍。
劍身修長，寒光凜冽，劍意沖霄。
他持劍而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震得在場每一個人心神俱震：
“我再說一遍——”
“無論是普通仙王，還是仙王天驕，亦或是天驕翹楚——”
“就算是準仙帝后裔——”
“在我這里，一視同仁。”
“想進劍冢林，現在就只有三個選擇——”
“一，繳納入場費?！?/p>
“二，打死我?！?/p>
“三，被我打死?！?/p>
“否則——”
他頓了頓，手中仙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蒼穹：
“就給我老老實實待著?！?/p>
“等我想通了，自然會放你們進去。”
“等你們想通了，自然會來交錢?！?/p>